走在村間那條悉得閉眼也不會走錯的小路上,這條路,他走了五年,風雨無阻。路邊的每一塊石頭,每一個拐角,甚至哪段路在雨後容易積水,他都瞭然於心。
腳步沉重,裝滿了全家人的期與辛勞,沉甸甸地在他的心頭。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替浮現。
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……”
他著遠申家小院依稀的廓,不能再只是一味地索取,眼睜睜看著他們為我節食。
讀書上進是本,但我也必須想辦法為這個家做點什麼。”
這個念頭一旦生出,便如同荒原上的星火,瞬間點燃了他全部的思緒。
他在那扇悉的柴門前站定,尚未抬手,門便“吱呀”一聲從拉開。
門是王德那張慈祥的臉,歲月在他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跡,頭髮幾乎全白了,腰也比五年前佝僂了許多。他看著門外的陳安,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溢滿了笑意,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。
“小安來了,”
王德的聲音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與溫暖,
“快進去吧。今天趙國公府那邊的管事剛巧送了些鹿過來,正新鮮著呢,你走的時候帶些回去,給家裡人補補氣。”
五年來,陳安早己知這個慣例。趙國公府的莊子上,每個月都會準時派人送來各式各樣的吃食用度,從時令菜蔬到罕見的食,從未間斷。
他心中並非沒有疑——即便是對遠親,趙國公府的這份照拂也顯得過於周到和恭敬。但他謹記著為人弟子的本分,師父不提,他便從不主詢問,。
“好嘞,謝謝王爺爺。”
陳安聞言,立刻深深地拱手彎腰,行了一個恭敬的禮。
王德站在門,看著眼前舉止有度、己然頗風姿的年,眼裡充滿了驕傲與喜。
他伺候了老爺幾十年,老爺上雖從不說什麼,平日裡對弟子的要求也依舊嚴厲,但他看得分明,老爺心裡對陳安這個關門弟子是何等的滿意。
即便是當年在……那時候,老爺門下也不乏驚才絕豔的弟子,可能讓老爺如此傾囊相授、寄予厚的,卻唯有眼前這一個。王德自己也早己將陳安視若親孫,他的每一點進步,都讓這位老僕引以為榮。
陳安首起,邁步走進小院。目習慣地先投向院角那棵老槐樹下。
師父申培元果然還是坐在那張舊竹椅上,如同過去五年裡的無數個清晨一樣。他手中捧著那本不知己被翻過多遍的《禮記》
書頁泛黃卷邊,上面麻麻的批註幾乎要將原本的字跡淹沒,彷彿再也承載不下更多的智慧。
聽到腳步聲,申培元並未抬頭,目仍停留在書頁上,只是淡淡開口道:
“安兒,先進去把東西收拾一下,出來為師與你說些事。”
“是,師父。”
陳安應聲,輕車路地走向書房。
推開書房的門,悉的墨香混合著舊書紙頁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他的目落在靠窗的那張書案上。案頭那部《西書集註》早己被他翻得起了邊,每一頁的頁尾都綴滿了麻麻、字跡由稚到工整的批註。旁邊那方端硯,也不知換了多塊。
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,瞬間湧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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