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輕輕平最上層幾張稿紙的褶皺,作輕,如同過這五年裡每一個在油燈下耗盡燈油、在墨香中迎來黎明的時辰。
這一摞摞稿紙很重,承載著他五年的心與;但比起師父在這五年間傾注的畢生學識與無聲的關,它們又顯得如此之輕。
他環視了一眼這間充盈著他長印記的書房,深吸一口氣,轉走了出去,來到槐樹下,恭謹地立在師父前。
申培元此時也己合上了手中那本《禮記》,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然後抬起頭,目沉靜地端詳著眼前的弟子。
掠過他鬢邊,那裡的白髮似乎比五年前又添了許多。
“這五年,”申培元開口,聲音平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慨,
“你學得很快。天賦卓絕,年紀雖小,卻能勤學苦練,心無旁騖。為師平日裡雖嚴厲,但心中,很是欣。”
他微微停頓,彷彿在斟酌詞句,也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。
“時至今日,為師己將所有能教予你的學問,盡數傳授。經史子集,制藝策論,皆己為你打下基。學問如同種樹,基既固,後續的生長,便更多依賴於自的吸收、悟與歷練。剩下的路,終究要靠你自己去走了。”
陳安靜靜地聽著,心中波瀾湧,他知道,這一刻終究會來,卻沒想到來得這樣快。
“從今日起,”申培元繼續說道,聲音微,
“你不必再如往常般每日都來,平日在家,需自行溫習揣,沉潛涵泳。若遇實在難解之,屆時再來問我。”
想了想又說道
“準備一下明年二月的縣試吧”
說罷,他揮了揮手,神恢復了平素的淡然:
“去吧。王德己將鹿備好,代我向你祖父問好。”
他沒有再多言,只是往後退了一步,整理了一下因激而微的袍。隨後,他神莊重,對著申培元,再次深深地跪了下去,一如當年拜師之時。
“師父……”他聲音清亮,帶著年人的純真,也帶著超乎年齡的鄭重,
“弟子明白了。弟子……叩謝師父傳道授業之恩!”
他俯,額頭輕輕地。
“弟子叩謝師父,知遇迴護之!” 再拜。
“弟子……叩謝師父,為弟子點亮前路!” 三拜。
他抬起頭,眼眶泛紅,目卻無比堅定:
“師父的教誨,弟子一字一句都刻在心裡,絕不敢忘。無論是否每日前來,您永遠都是陳安的師父。弟子定會勤學不輟,絕不辜負師父的期!”
起後,他接過王德遞來的、用乾淨荷葉包裹好的鹿,再次向師父和王德深深一揖,轉離開了小院。
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後的兩位老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滿是皺紋的眼角漸漸溼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