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心中微微一,下意識地更仔細看去,恰好看到離路邊最近的一個漢子正抬手喝水,出的手掌指節大,虎口和指佈滿了厚厚的老繭——那絕非是常年打算盤或者拉扯貨能磨出來的痕跡。陳安心裡掠過一疑慮,但轉念一想,或許是哪家商隊僱的護院武師吧,雖覺氣氛有些抑,卻也沒往深想,只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跟在旁邊的陳石卻被那幾道兇狠的目瞪得火起,他梗著脖子,憤憤地小聲嘟囔:
“瞪什麼瞪!囂張什麼?這大路是你家開的不?走過去也瞪我們!”
說著,還不服氣地回瞪了過去。
陳安見狀,趕悄悄拉了拉大哥的角,低聲音道:
“哥,別惹事,快走。”
他看得出這幫人不是善茬,多一事不如一事。
陳石被弟弟拉住,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平,但也知道輕重,不再多言,只是加快了腳步,兄弟倆很快便將那夥奇怪的“客商”甩在了後。
前方出現了一片茂的林子,這是回家必經之路,林蔭道下頗為涼爽,驅散了幾分午後的燥熱。
就在這時,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打破了鄉間小路的寧靜,驚起了林間幾隻飛鳥。陳安下意識地回頭去,只見塵土揚起,數騎正飛快馳來,速度極快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年。他穿著一寶藍繡暗紋雲錦勁裝,腰束蹀躞玉帶,其上似乎還綴著零星玉飾,在奔跑中閃爍著溫潤的澤。
足蹬一雙黑繡金線的鹿皮靴,馬嫻,雖因策馬賓士而鬢髮微,幾縷髮在汗溼的額角,但眉宇間那與生俱來的貴氣與此刻焦灼不堪的神卻難以掩蓋。他面容俊朗,鼻樑高,形薄而抿,此刻更是抿了一條首線,不斷揮鞭催馬,似乎有萬分急的事在心頭。
隨其後的是一名年約西十多歲、作老僕打扮的中年男子。
他穿著半舊不新的藏青棉布短褂,面容普通,黝黑,眼角有著深深的皺紋,但一雙眼睛卻銳利有神,控馬技極為嫻,始終跟在年側後方一個既能隨時護衛又能及時進言的位置上。他一邊努力控穩馬匹,一邊焦急地朝著前面的年喊道:
“世子!不能再快了!城外不比城,路上坑窪不平,林木叢生,況複雜,您這般不顧一切地匆忙趕路,萬一有個閃失,老奴縱然萬死也難辭其咎!如今京中形勢複雜,各方耳目眾多,王爺臥病,您獨自只帶我們幾人出來,己是冒險,務必小心謹慎才是啊!”
那被稱作“世子”的年頭也不回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和一不易察覺的哽咽:
“秦伯,不必再勸!父王纏綿病榻己兩年多了,氣息日漸微弱,太醫署那群庸醫束手無策,只會說些靜養的空話!今日好不容易才探得李時珍李神醫在京郊村落行醫的確切訊息,就在前面不遠的張家莊!若是去晚了,神醫雲遊而去,蹤跡難覓,我……我必悔恨終生!今日無論如何,我也要將李神醫請回府中!快隨我趕路,休再多言!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一夾馬腹,座下那匹神駿的棗紅馬長嘶一聲,速度竟再提幾分,如同一道離弦的藍箭矢,帶著一勁風,“嗖”地一下從路旁側避讓的陳安和陳石旁疾馳而過。
那名秦伯的老僕見狀,臉上憂更重,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,不敢再有毫怠慢,連忙招呼後五六名同樣騎著馬、著皮質輕甲、腰間佩刀、神悍的護衛打扮的漢子加速跟上。
一時間,馬蹄聲如急促的擂鼓般“噠噠”敲擊在土路上,揚起的黃塵土撲面而來,撲了路旁躲避不及的陳安兄弟一。
陳石本來就因為剛剛的那群人瞪他憤憤不平,現在又一隊人馬在他倆面前飛馬而過,濺起一堆塵土不由大怒:
“嘿!!咳咳, 這群人有沒有家教啊 ,咳咳咳,,,沒看見這裡有人嗎”
只可惜那幫人馬快速而去註定是聽不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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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被稱作世子的年,帶著秦伯和幾名護衛,一路打馬揚鞭,心急如焚地衝了茂的林間道路。
馬蹄踏在積年的落葉和鬆泥土上,聲音沉悶。然而,疾馳了一段距離後,護衛在側的老僕秦伯,那雙經歷風霜、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猛地一,心中警鈴大作!
太安靜了!
這林子雖說不上人跡罕至,但平日鳥鳴蟲嘶總是不絕於耳。可此刻,除了他們這隊人馬急促的蹄聲和息聲,西周竟是死一般的寂靜!連一隻被驚起的飛鳥都看不到!這絕非正常,分明是有人提前清了場,或者……有極大的殺氣驚走了所有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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