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妃，你這夢……可當真？”
蕭玄策的聲音裡著一前所未有的嚴肅，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要將林舒然看穿。
林舒然被他看得心裡發，但戲己經開演，只能著頭皮演下去。重重地點了點頭，臉上出恰到好的憂慮：“當真！臣妾夢裡一片混，就這幾句話記得格外清楚，醒來後只覺得心驚跳，總覺得事關重大，便趕來稟告陛下了！”
【廢話，當然是假的，但報是真的啊！你快信啊！再不信我這奧斯卡級別的演技就白費了！】
【這可是關係到無數百姓家命的大事，你可別給我當普通的後宮婦人夢魘給理了！】
蕭玄策深深地看了一眼，沒有再追問夢境的細節。他太瞭解自己的皇后了，每次用這種“託夢”的藉口，都意味著得到了某種無法解釋但卻至關重要的資訊。
“江上魚鳥，村中鼠西逃……”他低聲咀嚼著這句民謠，目重新落回那副巨大的疆域圖上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水路沿線繁華，鄉野卻有荒之兆。
這指向的，正是漕運發達、商業繁榮，但同時農田也最為集中的——江南地區！
可是，江南地區上報的奏摺，年年都是風調雨順，糧食產，稅收也從未拖欠，是朝廷眼中最穩固的“錢袋子”和“糧倉”。
如果民謠是真的，那問題就大了。這說明，江南的繁華之下，掩蓋著巨大的黑！
憑一句“民謠”，不足以作為決策的依據，更無法在朝堂上堵住悠悠之口。他需要證據，確鑿的證據！
“此事……朕知道了。”蕭玄策沉片刻，對林舒然溫聲道，“妃辛苦了，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隨即，他對著門外喊道：“來人，傳太子！”
林舒然知道自己該做的己經做完了，乖巧地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。
【傳太子？對對對，讓你兒子去查！他可是你親生的，總不會懷疑他也被神仙託夢了吧？年輕人腦子好使，說不定真能從那些假賬裡看出破綻！】
不一會兒，太子蕭安便來到了書房。
“父皇。”
“安兒，”蕭玄策指了指桌案上的那張紙，上面寫著林舒然剛剛說的那句民謠，“你母后方才偶得此句，你如何看？”
蕭安拿起紙，仔細看了一遍，小小的眉頭便地鎖了起來。他雖然年，但在蕭玄-策的刻意培養下，早己不是尋常孩。他立刻就品出了其中的深意。
“父皇，此言若為真，則說明有地方吏欺上瞞下，謊報災，侵吞糧款！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，擲地有聲。
“說得好。”蕭玄策讚許地點點頭，隨即丟擲了真正的考驗，“但口說無憑。朕現在要你，從如山的奏報文書中，找出能證明這句民謠真偽的證據。你，能做到嗎？”
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。
蕭安的眼中卻閃過一興與堅毅的芒，他首了小小的板，用力點頭：“兒臣，遵旨！”
當天夜裡，書房旁邊的偏殿燈火通明。
近三年來所有南方各郡，尤其是江南地區的稅收、戶籍、糧倉出庫的奏報，堆得像小山一樣，被盡數搬了進來。
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墨錠的陳舊氣味，宮人們腳步放得極輕，不敢打擾裡面那位正在全神貫注工作的太子殿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