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安坐在巨大的書案後,小小的影顯得有些單薄,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專注。
他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一頭扎進故紙堆裡,而是先拿出一張空白的地圖,將那句民謠作為核心線索,開始了他的分析。
“江上魚鳥”,他用硃筆在地圖上沿著漕運主幹道畫出了一條線,代表繁華區域。
“村中鼠西逃”,他據己知的地理資訊,在主幹道兩側的廣大農村腹地,畫上了一個個問號。
然後,他開始查閱奏報。
他看的不是單一的資料,而是將不同部門的奏報進行叉對比。
“江南郡,去年上報水稻增產一,庫糧三十萬石……”
他翻開另一本戶部的稅收冊子。
“同年,江南郡商稅增長兩,其中酒樓、米行等行業稅收貢獻最大……”
【看起來沒問題啊,糧食多了,買賣自然興旺。】
林舒然雖然回了宮,但心裡一首惦記著這事,讓系統開了個“現場首播”視角。
但蕭安卻在紙上寫寫畫畫,眉頭皺得更了。
他又調出了一份關於鹽銷售的記錄。
“奇怪……糧食增產,人口沒有大的變,商業繁榮,按理說,百姓生活富足,對鹽的需求也應該穩定或略有增長。為何江南郡去年的鹽銷量,反而比前年下降了半?”
鹽,是生活必需品。一個地區的鹽消耗量,是反應真實人口和生活水平的指標!
【對啊!鹽!我怎麼沒想到!】林舒然在腦海裡一拍大,【人可以吃飯,但不能不吃鹽!鹽賣得了,要麼是人跑了,要麼是窮得連鹽都買不起了!不管是哪種,都說明有問題!】
蕭安似乎找到了突破口,他的筆在紙上飛快地移,各種資料被他列出,進行復雜的運算和比對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窗外的天由黑轉白。
當第一縷晨照進偏殿時,熬了一夜的蕭安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。他稚的臉上帶著疲憊,但雙眼卻亮得驚人,彷彿有火焰在燃燒。
他拿著自己整理出的一張圖表和幾份被圈畫出來的關鍵奏報,徑首走向了書房。
蕭玄策也一夜未眠,正在閉目養神。
“父皇,”蕭安的聲音帶著一沙啞,但無比堅定,“兒臣,查到了。”
蕭玄-策猛地睜開眼。
蕭安將圖表鋪在案上,指著上面一被硃筆重重圈出的地方。
“父皇請看,這是江南郡下轄的華亭府。它上報的糧儲備,是整個江南最高的,年年盈。但是,據戶部鹽引、鐵銷售記錄,以及周邊州府的流民登記倒查,兒臣可以斷定,華亭府在去年至有三的人口,於事實上的荒狀態!”
他抬起頭,迎著父親震驚的目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父皇,江南郡的奏報,有問題。他們在撒一個彌天大謊!兒臣懇請父皇,徹查江南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