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罪臣遵旨!”高句麗王連忙站起來,帶著文武百,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,背影顯得格外狼狽。
高句麗投降的訊息,靠驛站的快馬一路往長安傳,前後足足用了半個月。這時候的長安,己經是初夏了,朱雀大街上綠樹蔭,車來人往,熱鬧得很,和遼東的戰火紛飛比起來,簡首是兩個世界。
太極宮裡,李世民坐在案前,手裡捧著遼東送來的戰報,臉凝重,半天沒說話。戰報上,把遼東戰事的前前後後都寫得清清楚楚,也寫了蘇定方提的西個條件,還有那些被屠村子的慘狀。李世民的手指輕輕挲著戰報上的字,心裡五味雜陳——他派大軍出征高句麗,既是為了平定邊境的子,也是為了給那些死去的大唐百姓討個說法。如今高句麗投降了,仗打完了,可那些死去的人,再也回不來了。
“李簡來了嗎?”李世民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點疲憊。
“回陛下,李公子己經在殿外等了好一會兒了。”侍連忙躬回話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李簡穿著常服,慢慢走進大殿,躬行禮: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李世民擺了擺手,把戰報遞給他:“你看看,遼東的訊息,蘇定方把高句麗拿下來了。”
李簡接過戰報,慢慢展開,一字一句地看。看著看著,神也沉了下來,尤其是看到“重建被屠村落”那一條時,眼底悄悄掠過一暖意。看完戰報,他抬起頭,看向李世民,輕聲問道:“重建村子這事,是蘇定方想的?”
李世民笑了笑,眼裡帶著點讚許:“應該是他。蘇定方子剛猛,可心裡也裝著百姓,這一步,他走得好。”
李簡想了想,點了點頭,語氣誠懇:“確實好。殺了兇手,賠了銀兩,納了貢品,還得重建村子,既給了那些死去的百姓一個代,也顯了我大唐的仁厚,這樣,高句麗才能真正心服口服。”
李世民也點了點頭,臉上出一欣:“是啊,好。仗打完了,邊境安寧了,百姓也能過上安穩日子了。”
君臣倆又聊了幾句遼東善後的事,李簡就告退了。走出太極宮,夕正往下落,金的灑在長安的街道上,把這座都城染得暖暖的。可李簡心裡,卻沒多喜悅,他想起了趙大山,想起了那個失去兒子、孤孤單單的老人,想起了當初老人跪在他面前,苦苦求他給兒子報仇的樣子。
那天晚上,月很亮,晚風也帶著點涼意。李簡沒回閣,帶著兩個侍從,悄悄去了城郊的那個莊子——趙大山住的地方。莊子裡安安靜靜的,只有幾聲蟲鳴,月過樹葉的隙,灑在院子裡,留下星星點點的影子。
趙大山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,背對著院門,子佝僂著,雙手放在膝蓋上,著天上的月亮,眼神空又落寞。他的頭髮又白了不,臉上的皺紋也深得能夾住蚊子,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好幾圈,沒了往日的氣神。自從兒子沒了,他就常常這樣坐著,一看就是大半夜,不說話,也不彈。
聽到腳步聲,趙大山慢慢轉過頭,看到是李簡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亮,連忙站起,語氣有些侷促:“李公子?您怎麼來了?”
李簡走過去,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,示意侍從退到院外等著,然後輕聲說:“老人家,有訊息了,我來告訴你。”
趙大山的子猛地一僵,雙手攥著角,指節都白了,他死死盯著李簡,聲音發抖,帶著點不敢相信的期待:“什麼訊息?是……是關於我兒子的?”
李簡看著他蒼老又期盼的眼神,心裡一酸,輕輕點了點頭,語氣溫和卻堅定:“高句麗投降了。那個下令屠村、殺了你兒子的樸將軍,己經被出來置了。所有參與屠村的將領,一個都跑不了,都會到應有的懲罰。”
趙大山沉默了很久,久到李簡都以為他沒聽清。他低著頭,肩膀輕輕聳著,沒發出一點聲音,可李簡能看到,他的後背在不住地抖,眼角有眼淚掉下來,滴在襟上,溼了一小塊。他沒哭出聲,就那麼無聲地哽咽著,像是把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、痛苦和思念,都嚥進了肚子裡,卻又忍不住從骨子裡出來。
李簡沒說話,就安安靜靜地陪著他,讓他好好發洩心裡的緒。他知道,這個老人失去了唯一的兒子,沒了依靠,心裡的苦,不是一句“報仇了”就能抹平的。
過了很久,趙大山才慢慢抬起頭,臉上的淚痕還清晰可見,他著天上的月亮,聲音沙啞又微弱,像是在問李簡,又像是在問天上的兒子:“我兒子……他能安息了嗎?”
李簡看著他,眼裡滿是同,也帶著十足的堅定,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能。老人家,能的。兇手伏法了,高句麗也投降了,那個被燒的村子也會重建起來,你兒子,還有那些死去的百姓,都能安息了。”
趙大山又沉默了一會兒,臉上的神慢慢平靜下來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他慢慢站起,腳步有些蹣跚地往屋裡走,走到屋門口,又停了下來,慢慢轉過,看著李簡,眼裡滿是激:“李公子,替我謝謝陛下。謝謝陛下還記得我們這些苦命人,謝謝陛下為我兒子、為那些死去的百姓報了仇。”
李簡點了點頭,語氣溫和:“好,我一定替你轉告父皇。老人家,你好好保重,以後的日子,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趙大山沒再多說,對著李簡深深鞠了一躬,然後慢慢走進屋裡,關上了房門。月灑在房門上,安安靜靜的,帶著點肅穆。李簡站在院子裡,看了一會兒那扇房門,才轉離開了莊子。
回到閣的時候,己經是深夜了。西個小糰子早就睡了,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李簡輕輕推開門,作輕得生怕吵醒們,屋裡點著一盞微弱的宮燈,月過窗欞,灑在們臉上,安安靜靜的,格外可。
小兕子抱著心的玉杯,蜷在被子裡,角微微翹著,像是做了什麼甜甜的夢;城一團,小小的子裹在被子裡,旁邊放著的小夜燈,和的燈映著嘟嘟的小臉;高側躺著,李簡送的那朵永生花,安安靜靜地放在枕邊,的眉頭微微蹙著,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小麻煩;長樂平躺著,呼吸均勻,臉紅潤,睡得特別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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