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挑水了……不用挑水了……”
走過去，巍巍地手接了一捧水，看著掌心裡清澈的井水，哭得像個小孩子。
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瞬，然後發出比水車出水那次更熱烈的歡呼聲。
陳站在井邊，看著王婆婆的眼淚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穿越前，他做的材料研究，果發在論文裡，除了導師和評審專家，沒人看過。那些論文也許推了人類知識的邊界——大概推了頭髮那麼寬的距離。
但在這裡，一個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手活塞泵，讓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不用再挑水。
這種覺，比發十篇SCI都實在。
傍晚，陳回到自家院子，發現陳守拙坐在門檻上等他。
“王婆婆家的那個東西，是你做的？”
“是。爹。”
陳守拙沉默了一會兒：“花了多工夫？”
“三天。主要是孫爺爺在做，我就在旁邊畫了畫圖。”
“畫圖。”陳守拙重複了一下這個詞，語氣有點複雜，“王婆婆今天下午拎了一隻老母來，非要送給咱們家。說是謝你的。”
“呢？”
“你娘收下了，說養著給你下蛋吃。”
陳想象了一下那隻老母在院子裡踱步的樣子，覺得這個報酬不錯的。
“爹，王婆婆家的井泵做好了，但村裡缺水的人家不止一家。我想……”
“你想什麼？”
“我想把井泵的圖紙畫出來，讓孫爺爺多做幾臺。誰家需要，就收個材料錢和工錢。有錢的多給點，沒錢的就先欠著。”
陳守拙看了他一眼。
那個眼神里，有意外，有讚許，還有一點陳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這不是幫忙，是做生意。”
陳愣了一下。
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。在他的認知裡，技推廣和技服務是自然而然的事。但在大周朝，一個秀才家的孩子“做生意”，可能不是一個彩的事。
“爹，做生意的和幫忙的，有什麼區別？”
陳守拙想了想：“幫忙，是人。做生意，是買賣。人有來有往，買賣是錢貨兩清。讀書人不做買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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