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藏鋒三年,我成了天下第一賢臣》第33章 親繪水利草圖,少年格局初成(1)

作者:富貴小生·1個月前

雨後的過窗欞,在宣紙上投下一道亮斑。沈玉珩把硯臺往旁邊挪了挪,免得墨濺到紙上——這張紙是他特意求賬房先生要的,比尋常練習用紙寬大許多,夠他畫下城外那片田。

春桃端來的墨己經晾得不燙了,他卻沒立刻下筆,只拿著支沒蘸墨的筆,在半空比劃。指尖劃過的軌跡,像在勾勒一道看不見的水痕:從南邊山崗的泉眼出發,繞開那道橫亙的土崗,再分幾支流進田裡……那日祖父說“水比人聰明”,他總覺得得讓這紙上的水,也“聰明”起來。

“小公子,筆都要被您磨禿了。”春桃忍不住笑。

沈玉珩回過神,臉頰微紅,拿起筆蘸了墨。筆尖落在紙上的瞬間,他忽然想起城外那道土崗——李老漢說,那崗子得很,去年有人想挖穿崗,挖了三天只刨出個淺坑。

他沒往崗子中間畫,而是沿著記憶中崗邊那片長著酸棗叢的緩坡,畫了道彎彎的線。酸棗叢長得,說明那土松,水好走。

先畫山,是道不怎麼規整的弧線,山頂點個小圈,旁邊寫“泉”;再畫崗,是道矮矮的波浪,像橫放的梳子;最後畫田,是幾排歪歪扭扭的格子,代表高、中、低三檔田地。

墨線在紙上慢慢遊走。從泉眼下來,順著崗邊的酸棗叢繞,到了田邊,沒首接灌進去,而是先畫了三個方塘,標上“儲”字——這是學書裡說的“雨天存水,旱時不急”。

塘下分三支渠,高渠澆坡上的田,中渠走平,低渠往窪裡去,像棵分了叉的樹。渠上點了幾個小橫槓,是他琢磨的“閘”,用木板擋著,想多放就掉些,想放就擋上點。

畫到最後,他在圖角添了行小字:“繞崗不毀田,省工。”

放下筆時,手心有點汗。這圖看著簡單,可哪該彎,哪該首,哪該分,他在心裡盤算了不下十遍——既要讓水流過去,又不能佔了農戶的好地,更不能讓府覺得沈家“越界”。

“畫的什麼?”

沈玉珩抬頭,見祖父沈敬淵與伯父沈敬山一同站在門口,沈敬山手中還著本祭祀的冊子,想來是來找祖父商議事務,順路過來了。

沈敬淵先走近,目落在圖上,眉頭慢慢舒展開:“這崗邊的彎,是你自己想的?”

“是,”沈玉珩指著圖,“書裡說‘穿不如巧繞’,崗子中間的土太,繞著邊的酸棗叢走,又松又省力氣,還不用刨人家的墳塋。”

沈敬山也湊過來看,指尖在三個方塘上點了點:“這三個塘,有什麼用?”

“防澇。”沈玉珩答得快,“萬一雨水多了,渠裡走不及,就先存塘裡,免得淹了田。”

沈敬山沒說話,眼神卻變了。他管了多年族田,知道水多了比水了更麻煩——去年南邊的田就因為雨大,沒排,淹了半畝豆子。這孩子畫個引水圖,連排澇都想到了。

“你這圖,匠人看得懂?”沈敬山問,語氣比剛才了些。

“能看懂,”沈玉珩指著那些字,“我都標了,泉在哪,塘在哪,閘在哪,繞哪走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了句,“其實不用請大匠,農戶自己就能挖,渠不深,塘不大,夠澆地就行。”

這話正說到沈敬山心裡。他最怕的就是沈家出頭“修水利”,落人口實。若是農戶自己照著挖,就了“鄉民自救”,與沈家無涉,穩妥。

沈敬淵看著圖上那行“省工”的小字,忽然笑了:“你這孩子,心細得很。”他看向沈敬山,“敬山,你看,這圖是不是比書裡的實在?”

沈敬山沒接話,卻手在圖上的渠尾畫了道小:“這裡該通到河裡,萬一水太多,塘裝不下,好有個去。”

沈玉珩眼睛一亮:“伯父說得是!侄兒忘了這個!”

沈敬山沒再言語,轉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,對沈敬淵道:“祭祀的禮,讓管事多兩遍。”聽著是說祭祀,可誰都知道,他這是沒反對這張圖。

沈敬淵看著沈敬山的背影,又看看沈玉珩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:“你伯父年輕時,跟著你曾祖看過修渠,懂這些。”

沈玉珩著圖上那道伯父添的小,忽然明白——原來伯父不是不懂,只是藏得深。他畫的是渠,伯父補的是“退路”,怕他只顧著引水,忘了水也能災。

把圖上的墨線染了金褐,那些彎彎繞繞的渠,彷彿真的流起水來,順著紙紋,淌進田埂裡,淌進方塘裡,也淌進祖孫與叔侄的心坎裡。

沈玉珩拿起筆,在伯父添的小旁,又畫了個小小的箭頭,標上“洩”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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