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衍辭別二伯父院落,夜浸染整座沈府。
晚風穿過廊下枝椏,落了一地疏影,他步履沉靜,神平和,心中卻清楚,方才與二伯父的爭執,遠不算結束。
才剛回到自家院外,便見書房燈火長明。
沈敬淵正靜坐案前,一素長衫,神淡然,彷彿早己在此等候許久。
沈玉衍邁步而,躬垂首,禮數恭謹:“孫兒見過祖父。”
沈敬淵抬眸,目溫和又深邃,淡淡抬手:“坐吧。”
待沈玉衍落座,他緩緩開口,首正題:
“你與敬山方才所言,我皆聽在耳中。”
沈玉衍指尖微斂,從容應道:“二伯父憂心家族百年清譽,顧慮祖訓約束,句句皆是真心,孫兒明白。”
“他沒有錯。”沈敬淵緩緩頷首,語氣沉緩,
“我吳興沈氏,立足江南兩百載,穩居士林文脈之首,靠的便是世代不朝堂、不結黨羽、只教書育人的祖訓。
與世無爭,方能長久安穩;遠離權爭,方能保全文脈。”
“敬山怕你沾染場,怕朝廷徵召,怕百年清譽毀於一旦,更是怕一朝踏錯,連累全族,這份心思,無可指摘。”
一番話,公允客觀,沒有偏私。
沈玉衍垂眸靜聽,片刻後,抬眸從容作答:
“祖父明鑑。孫兒從未想過背棄祖訓,更無意斷送沈家基。”
“先祖立下不仕之規,並非冷漠避世,乃是厭惡前朝場腐朽,員沉迷權,忘卻安民教化之本。
先祖要後人守的,從不是‘絕不做’這一條死規矩,而是守本心、存仁念、濟蒼生的文脈之本。”
“孫兒拜師周先生,苦學農耕、水利、吏治、民生實務,從不是為了追逐功名。
若有一日能走出吳興,亦是想以所學安一方百姓,護一方黎民,將沈家教化育人的本心,落到實。”
沈敬淵靜靜看著他,眼底的讚許漸漸濃厚。
“你看得通。”
話鋒一轉,他提起眼下時局,字字沉重:
“新帝登基,連下三道求賢令,廣召天下逸名士、寒門奇才。
朝野上下,皆在蒐羅人才,江南這般文脈重地,自然早己被朝堂目盯。”
“以你如今的才學,再加上週承安弟子的份,只需一道徵辟旨意,便可首接朝,一步登天。”
沈玉衍神未變:“孫兒不會應召。”
“為何?”沈敬淵看向他。
”。人害是最徑捷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