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縣，城東荒地。
熱浪滾滾，空氣被烤得有些扭曲。
“再搖快點！沒吃飯嗎！”陳北大聲喝道。
六個著膀子的強壯土匪，正費力轉著巨大的木製絞盤。
絞盤連著一組錯落有致的齒，齒盡頭，三隻一人多高的大風箱正瘋狂地往高爐裡送空氣。
呼風聲像老牛氣。
兩個老鐵匠站在十步開外，不斷用搭在脖子上的溼巾汗。
“這位壯士。”年紀大些的鐵匠實在忍不住了，湊到賀蘭舟旁，著嗓子說。
“這爐子砌得太高，火氣全在上面飄，底下的鐵礦石本化不。您這麼死命鼓風，這爐膛非得炸了不可。”
賀蘭舟沒搭理他。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爐壁預留的觀察孔。
“石灰石加兩鬥。”賀蘭舟報出指令。
旁邊充當苦力的坐山雕趕抱起一個籮筐，巍巍地爬上木架，把打碎的石灰石順著投料口倒了進去。
在這個連生鐵除雜都搞不明白的朝代，石灰石造渣工藝對本地人來說簡首像是在施妖法。
老鐵匠急得首拍大，“造孽啊！好好的鐵礦石，往裡摻石頭，這煉出來還不得全是廢渣！”
涼棚底下。
顧念癱在一張竹藤椅上，手裡端著一碗加了碎冰的酸梅湯。
這是用儲戒裡的便攜製冷裝置剛搞出來的。
周景珩坐在對面，服後背溼了一大片，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愁的。
“顧姑娘。”周景珩了額頭的汗，“鎮遠軍那邊三天沒靜了。韓彪絕不可能善罷甘休。我們在這裡鍊鐵……真的來得及嗎？”
顧念喝了一口酸梅湯，長舒一口氣。
“周大人，你算算時間。從黑風口失聯，到鎮遠軍察覺不對，再到他們派人來查，一來一回最快也得半個月。我們手裡這批鐵，今天就能出一爐。”
“就算出了鐵，咱們手裡只有兩百縣兵。”周景珩急得坐不住，“這兩百人要是對上鎮遠軍的重騎兵，一個照面就能被踩泥。”
顧念放下碗，指了指那邊的高爐。
“大人，格局開啟。兵不在多，在裝備代差。”
話音剛落，高爐那邊傳來賀蘭舟渾厚的聲音。
“開爐！”
陳北一腳踹開還在發呆的坐山雕，抄起一把長柄鐵錘，對著高爐底部的泥封狠狠一砸。
泥封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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