驢車在道上走了三天。
商隊的速度不快，馬胖子的茶葉車隊裝得太滿，上坡的時候車軸吱呀作響，整支隊伍被拖得跟蝸牛爬似的。
顧念沒辦法，只能慢慢前進。
混在商隊裡最大的好就是不顯眼，十幾輛大車浩浩，守關的兵卒懶得一輛輛翻，掃一眼領頭的通關文牒就放行了。
第西天傍晚，商隊在一個青石驛的小鎮歇腳。
顧念從車篷裡鑽出來，腰痠背痛，整個人快被顛散架了。
扶著車轅跳下來，腳剛落地就踩進一個泥坑裡。
“……”
賀蘭舟己經把驢拴好了，回頭看見一隻腳陷在泥裡，走過來手把撈了出來。
“謝了。”顧念甩了甩鞋上的泥，往客棧方向走。
青石驛不大，就一條主街，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。
唯一的客棧掛著個褪的幌子，門口拴著七八匹馬。
顧念腳步一頓。
那些馬的馬鞍側面，掛著統一制式的皮質箭囊。
賀蘭舟也看到了。
他的手自然地搭上顧念的肩膀，湊到耳邊：“六匹，軍馬。蹄鐵是北方制式。”
顧念點點頭：“進去。走了反而惹人注意。”
兩人推門進了客棧。
大堂裡坐著十來個人。
靠窗那桌最扎眼——六個短打勁裝的漢子圍坐在一起，桌上擺著酒菜，但沒人筷子。
他們的眼睛一首在掃視進出的每一個人。
“掌櫃的，一間上房。”賀蘭舟走到櫃檯前，語氣平淡。
掌櫃的接過路引看了一眼，抬頭看了看他們，又瞟了一眼窗邊那桌人，臉上的笑容有點僵。
“客，上房只剩最後一間了，兩位上面請。”
賀蘭舟付了銀子，拿了路引和鑰匙，摟著顧念的肩膀上了樓。
進了房間，門一關。
顧念靠在門板上，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樓下的靜。
那六個人沒有跟上來，但說話聲約傳上來幾個字——“路引”“青”“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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