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嬤嬤被杖斃的訊息，在鎮國公府裡炸開了鍋。
訊息是第二天一早傳遍全府的。下人們頭接耳，竊竊私語，看沈清辭的眼神都變了。從前，那些丫鬟婆子見了，搭不理，有時候連行禮都省了。現在，遠遠地就停下來，恭恭敬敬地福一福，裡喊著“三姑娘”。
沈清辭面上不顯，心裡卻清楚：這些人不是怕，是怕背後的老國公。一旦老國公離京，這些人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“姑娘，太太那邊又摔東西了。”秋月端了藥進來，低聲音說，“昨兒夜裡摔了一套茶盞，今早又摔了兩個花瓶。二姑娘去勸，被罵了出來。”
沈清辭接過藥碗，一口氣喝完。藥苦得首皺眉，但一聲不吭。
“王嬤嬤的首呢？”
“夜裡就被拖出府了，扔到了葬崗。”秋月的聲音有些發，“太太連收都不讓，說是‘背主的東西’。”
沈清辭沒有說話。
王嬤嬤跟了王氏二十多年，替做了無數髒事。如今一死，就被棄如敝履。這就是王氏——有用的時候是心腹，沒用的時候就是棄子。
不會做王氏那樣的人。
“翠兒怎麼樣了？”問。
“在自己屋裡歇著呢。臉上和上的傷都不輕，我拿了姑娘的傷藥給塗了，估著得養七八天。”秋月頓了頓，猶豫著說，“姑娘，翠兒……可靠嗎？”
沈清辭看了秋月一眼。秋月是的心腹，但心腹也有心腹的顧慮。翠兒畢竟背叛過一次，雖然是被的，但秋月心裡始終有個疙瘩。
“可靠不可靠，不在於說的話，而在於有沒有退路。”沈清辭淡淡道，“翠兒現在沒有退路了。王嬤嬤死了，太太恨骨，二姑娘也不會放過。唯一的活路，就是跟著我。”
秋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“不過你說得對，不能全信。”沈清辭從枕下出一張紙，遞給秋月，“這是我這幾天琢磨出來的名單。你悄悄打聽一下，這上面的人，哪些是太太的人，哪些是可以拉攏的。”
秋月接過紙，看了一眼，瞳孔微。
紙上麻麻寫了二十多個名字，從管事婆子到使丫鬟，從賬房先生到門房小廝，幾乎涵蓋了鎮國公府所有關鍵崗位。
“姑娘，您怎麼知道這些人……”秋月話說到一半，忽然想起什麼，閉了。
不知道沈清辭為什麼知道這些名字，但知道，不該問的別問。
沈清辭也沒有解釋。沒法解釋，這些人都是前世害過、或者替王氏做過事的。的前世，是用命換來的報。
“先從這幾個開始。”沈清辭指著紙上的三個名字，“張媽媽，管廚房的，貪財；李貴，管採買的，好賭；趙婆子，管針線房的，有個私生子在莊子上。這三個人，最容易下手。”
秋月將名字記在心裡，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沈清辭低聲音，“幫我打聽一下，府裡有沒有人最近跟外頭的人來往頻繁。尤其是太太的孃家，王家。”
秋月一愣：“姑娘懷疑太太要孃家人來幫忙？”
沈清辭沒有回答。
知道，前世這個時候，王氏確實了孃家的一個表侄來府裡住。那個表侄王婉，比沈蓉大一歲，是個心機深沉的主兒。前世，王婉在府裡住了三個月，幫王氏做了不事，其中就包括在春日宴上推沈清辭落水。
那場落水，讓沈清辭的二次傷，徹底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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