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連續請安到第十天的時候,王氏終於撐不住了。
不是心,是輿論得不過氣。府裡的下人們議論紛紛,連大房那邊都有人悄悄說閒話。大太太尤氏雖然跟王氏面和心不和,但表面上還是派人來勸了一句:“弟妹,三丫頭天天在門口站著,傳出去總歸不好聽。不如見一面,說幾句話打發了,也顯得你大度。”
王氏咬碎了一口銀牙,卻不得不承認尤氏說得對。
再讓沈清辭這麼站下去,“賢惠大度”的名聲就要徹底毀了。
第十一天早上,沈清辭照例來到正院門口。劉婆子這次沒有攔,而是側讓開,語氣複雜地說:“三姑娘,太太請您進去。”
沈清辭心中微微一跳,面上卻出寵若驚的表:“太太肯見我了?”
劉婆子點點頭,掀開了簾子。
沈清辭讓秋月在門外等著,自己整了整襟,一瘸一拐地走了進去。
正廳裡燒著地龍,暖意融融。王氏坐在主位上,穿著一件赭的褙子,頭上戴著赤金頭面,妝容緻,看不出半點足的憔悴。邊坐著王婉,王婉今日穿了一件水紅的褙子,笑盈盈地看著沈清辭。
沈清辭走到王氏面前,恭恭敬敬地跪下,磕了三個頭:“給太太請安。太太這些日子子可好?”
王氏看著跪在面前的沈清辭,目復雜。這個小丫頭,瘦得像竹竿,臉蒼白,上還帶著傷,但脊背得筆首,磕頭的姿勢一不苟。
心裡恨得牙,但臉上出了一個慈的笑容:“起來吧,地上涼。你的還沒好利索,別跪壞了。”
沈清辭站起來,垂手站在一旁,姿態恭順。
王氏拉著的手,讓坐到邊的椅子上,噓寒問暖了一番:“還疼不疼?藥吃了沒有?大夫怎麼說?”一副慈母模樣。
沈清辭一一作答,聲音輕,態度乖巧。知道王氏這是在演戲,但配合得很好,你演慈母,我就演孝。看誰演得過誰。
王婉在一旁笑地話:“姑母您看,三妹妹的氣比前幾天好多了。我就說嘛,母哪有隔夜仇?說開了就好了。”
王氏點頭,拍了拍沈清辭的手:“清辭啊,以前的事都是王嬤嬤那個賤婢從中挑撥,如今死了,咱們娘倆可不能再有嫌隙了。你以後常來,母親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多謝太太。”沈清辭眼眶微紅,聲音哽咽,一副激涕零的樣子。
從正院出來,秋月扶著沈清辭往回走,小聲問:“姑娘,太太這是什麼意思?怎麼突然對您這麼好了?”
沈清辭角微彎:“不是對我好,是對自己的名聲好。見我天天來請安,外面議論紛紛,再不見我,的賢名就毀了。所以見一面,說幾句好話,把這事兒圓過去。”
秋月恍然大悟:“那姑娘以後還去請安嗎?”
“去,為什麼不去?”沈清辭淡淡道,“不但要去,還要比以前更勤快。太太既然‘原諒’了我,我就更要表現得孝順。演慈母,我就演孝,看誰先演不下去。”
秋月佩服地點點頭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沈清辭的傷漸漸好了。大夫說再養一個月就能完全恢復,不會留下殘疾。這個訊息讓秋月高興得哭了一場,沈清辭心裡也鬆了一口氣。
好了,才能參加春日宴。春日宴,才是真正的戰場。
就在沈清辭專心養傷的時候,府裡來了一位新人。
這天上午,秋月興沖沖地跑進來:“姑娘!太太請了一位先生進府,說要教府裡的姑娘們讀書!聽說這位杜先生是京城有名的才,年輕時做過宮裡的呢!”
沈清辭放下手中的書,目微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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