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先生看了沈蓉一眼，又看了看沈清辭，忽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意外的話：“三姑娘，你過來。”
沈清辭走過去。
杜先生指著琴面上的七弦，說：“這是宮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、宮、商。你記住它們的位置了嗎？”
沈清辭認真地看了看，點頭：“記住了。”
杜先生又教了一個最簡單的指法——挑。就是用食指向外撥絃。沈清辭試了幾次，聲音乾刺耳，但姿勢是對的。
“好了。”杜先生說，“從今天起，你每天練半個時辰的指法。一個月後，我要聽到你能彈一首完整的《秋風詞》。”
沈清辭恭恭敬敬地應了。
沈蓉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本來想借這個機會展示自己的“善良大度”，主提出教沈清辭彈琴，好讓杜先生和眾人看到嫡的風範。但杜先生首接接管了，的打算落了空。
王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角微微彎起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課後，沈蓉住杜先生，笑著說：“先生對三妹妹真好。不過，三妹妹的底子太薄，一個月學《秋風詞》怕是有些難。不如讓我來教？”
杜先生看了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二姑娘的心意老心領了。不過，教學生這件事，老自有分寸。”
沈蓉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。
沈清辭在一旁看著，心中暗暗激杜先生。知道，杜先生不是在偏袒，而是在維護一個老師的尊嚴，誰的學生誰教，不需要別人手。
但從沈蓉的角度看，這就是杜先生不給面子。
沈蓉走的時候，臉不太好看。王婉跟著一起走的，兩人邊走邊低聲說話，不知在商量什麼。
秋月湊到沈清辭耳邊，小聲道：“姑娘，二姑娘好像生氣了。”
“生氣就生氣吧。”沈清辭淡淡地說，“生氣，我又不會塊。”
回到屋裡，沈清辭開始練琴。杜先生留了一架練習用的琴給，雖然不是什麼好琴，但足夠用了。
秋月聽著那刺耳的琴聲，捂著耳朵說：“姑娘，您這彈的……真是‘驚天地泣鬼神’。”
沈清辭笑了笑，繼續彈。知道自己的琴技差得遠，但沒關係。要的不是為琴藝高手，而是在春日宴上不至於太丟人。更重要的是，要讓所有人看到的努力——一個庶，沒有基礎，但肯學、肯練、不放棄。
這種人，就算才學不如人，也會贏得尊重。
練了半個時辰，手指磨出了水泡。秋月心疼得不行，要給上藥。沈清辭擺擺手：“不用，水泡破了就好了。練琴哪有不磨手的？”
秋月紅著眼眶給上了藥，裡嘟囔著：“姑娘對自己也太狠了。”
沈清辭沒有說話。想起前世在深宮裡，那些妃嬪們為了爭寵，練琴練到手指流、跳舞跳到膝蓋青紫。那時候覺得們瘋了。現在明白了，在這個世道，人不狠，站不穩。
只是前世的，狠錯了方向。
當天晚上，趙叔又來了。這次他帶來了老國公的一封信和一包東西。
信上只有一句話：“春日宴，好好表現。祖父在京中的故舊會照看你。”
那包東西開啟一看，是一套嶄新的文房西寶，上好的湖筆、徽墨、宣紙、端硯。還有一支白玉蘭簪，比沈清辭生母留下的那支緻得多，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蘭，花瓣上鑲著細小的米珠，在燈下熠熠生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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