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杏的事,沈清辭理得悄無聲息。沒有責罰青杏,也沒有將調離,反而比從前更信任似的,讓經手更多事務。秋月不解,私下問過沈清辭,沈清辭只說了一句:“要戴罪立功,我給機會。”
青杏激涕零,做事比以前更加賣力。但沈清辭心裡清楚,不會再把真正重要的事給青杏。青杏能看到的、能聽到的,都是經過篩選的。
王婉那邊,自從上次“銀鐲子”風波後,安靜了幾日。春蘭不再來找青杏,青杏主去找春蘭,春蘭也答不理。沈清辭知道,王婉在觀——在看沈清辭會怎麼對待青杏,也在看青杏是否還值得利用。
“姑娘,青杏剛才跟我說,春蘭約後天下午在後花園見面。”秋月端了茶進來,低聲音。
沈清辭接過茶杯,抿了一口:“去就去。讓告訴春蘭,就說我最近在抄《法華經》,說是為老國公祈福的。”
“《法華經》?”秋月一愣,“姑娘什麼時候抄過《法華經》?”
“從今天開始抄。”沈清辭放下茶杯,“你去給我找一本《法華經》來,再準備一些上好的紙墨。我要抄得工工整整,回頭還要送給太妃娘娘。”
秋月恍然大悟:“姑娘這是要做給表姑娘看?”
沈清辭微微一笑,沒有解釋。
讓青杏傳遞的訊息,半真半假。抄《法華經》是真,為老國公祈福也是真,但“送給太妃娘娘”這件事,不會讓任何人知道。王婉聽到這個訊息,會以為沈清辭在討好周太妃,卻不知道沈清辭己經跟周太妃有了書信往來。
這樣一來,王婉會低估沈清辭和周太妃之間的關係,也就不會在這方面設防。
這就是要的效果——讓對手以為自己掌握了全部資訊,實際上只是一張心編織的網。
第二天,沈清辭開始抄《法華經》。
的字雖然不算頂尖,但勝在工整清秀。每天抄兩個時辰,抄完一頁就放在窗臺上晾乾,然後收進一個檀木匣子裡。青杏端茶送水時,目總會不自覺地往那個匣子上瞟。
沈清辭裝作沒看見,還故意對秋月說:“這卷經書抄好了,我要親自送到廟裡去供著,保佑祖父平安。”
秋月心領神會地應和:“姑娘孝心,老國公一定會知道的。”
青杏低下頭,端著空茶盤出去了。
當天晚上,秋月就發現青杏又去了王婉的院子。這次沒有,而是大大方方地去的,說是“找春蘭姐姐借繡樣”。
沈清辭知道,王婉很快就會知道在抄經書的事。
果然,第二天去給王氏請安時,王氏忽然問了一句:“聽說你在抄《法華經》?”
沈清辭做出驚訝的表:“太太怎麼知道的?”
王氏淡淡道:“府裡沒有秘。你抄經書是好事,為你祖父祈福,也是你的孝心。不過別耽誤了讀書,杜先生的課還是要上的。”
“是,清辭記住了。”沈清辭乖巧地應了。
從正院出來,秋月小聲說:“太太這麼快就知道了,肯定是表姑娘告訴的。”
沈清辭點點頭。王婉把這件事告訴王氏,是想讓王氏覺得沈清辭在討好祖父、在為自己鋪路。王氏雖然表面上沒說什麼,心裡一定不舒服。
但這正是沈清辭要的,讓王氏不舒服,讓王氏覺得沈清辭在背後搞小作,但又抓不住把柄。這樣王氏就會把更多力放在監視沈清辭上,反而沒空做別的事。
接下來的日子,沈清辭一邊抄經書,一邊繼續給周太妃寫信。
寫給周太妃的信,容越來越富。有時抄一首詩,有時寫一段讀書心得,有時講講府裡的花開花落。從不寫太私的事,也從不抱怨王氏和沈蓉,保持著一個大家閨秀應有的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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