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宴前三天，府裡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這天下午，沈清辭正在院子裡練琴，翠兒急匆匆地跑進來，臉發白：“姑娘，不好了！太太讓人把您新做的裳拿走了！”
沈清辭手中的琴絃“錚”地一聲斷了。
秋月跳起來：“什麼？憑什麼拿走？”
翠兒著氣說：“太太說，姑娘的裳料子太好了，不合規矩。庶不能穿杭綢，那是嫡才能用的。太太讓人換了普通的棉綢，己經送去裁那裡改了。”
秋月氣得臉通紅：“什麼規矩？那杭綢是老國公送的，又不是姑娘自己要的！太太分明是故意的！”
沈清辭放下琴，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王氏這招，不算高明但很噁心。不能明著不讓沈清辭去春日宴，那是皇后娘娘點的名，不敢。但可以在裳上做文章，讓沈清辭穿得寒酸，在春日宴上丟人。
“棉綢就棉綢吧。”沈清辭站起，聲音平靜，“棉綢也不是不能穿。”
“姑娘！”秋月急了，“棉綢是下等料子，穿出去別人會笑話您的！”
“笑話我的是太太，不是我。”沈清辭走到窗前，著院子裡那棵槐樹，“春日宴上那麼多人，誰會在意一個庶穿什麼？倒是太太，剋扣庶的裳，傳出去才是真丟人。”
秋月一愣，隨即明白了：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讓太太自己打自己的臉？”
沈清辭沒有回答，只是微微彎了彎角。
早就料到王氏會在這上面手腳。所以從一開始，就沒打算靠王氏給的裳。祖父送的杭綢被拿走了，還有別的辦法。
“秋月，去把上次杜先生送我的那塊布料找出來。”
秋月眼睛一亮。杜先生前些日子送了一塊青的細棉布給沈清辭，說是自己年輕時攢的料子，雖不是綢緞，但質地，雅緻，做裳很好看。沈清辭當時沒捨得用，一首收著。
“用那塊布料做一新裳。”沈清辭說，“樣式簡單些，不要太複雜。三天時間，夠不夠？”
秋月算了算：“夠是夠，就怕裁不肯接……”
“那就我們自己手。”沈清辭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你和翠兒針線活都好，加上我，三天應該能趕出來。”
秋月咬了咬，重重點頭：“行！姑娘放心，我一定給您做一漂漂亮亮的裳！”
當天晚上，沈清辭帶著秋月和翠兒，點著燈開始趕製新。
沈清辭針線活一般，但會設計。讓秋月裁好布料，自己坐在一旁畫樣式圖。畫的不是時下流行的寬袍大袖，而是一種簡潔利落的款式——領右衽，窄袖收腰，襬微微散開，既不束縛行，又顯得姿拔。
秋月看了圖樣，嘖嘖稱奇：“姑娘，這樣式真好看！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。”
沈清辭笑了笑。這樣式是前世在宮裡見過的，是一位從江南來的妃子穿的，簡潔大方，比京城時興的款式更顯氣質。
“別說話了，快做吧。”沈清辭拿起針線，開始製領口。
三個人圍著一盞油燈，一針一線地著。窗外月清冷，屋裡暖意融融。
到半夜，秋月困得首打哈欠，翠兒的手指被針紮了好幾次，沈清辭的眼睛也有些花了。但誰都沒有停下來。
“姑娘，您說太太為什麼要這麼對您？”翠兒忽然小聲問，“您又不礙著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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