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鎮國公府時，天己經黑了。
沈清辭從馬車裡下來，有些發，不是傷復發而是累的。在宮裡待了一整天，又要時刻繃著神經，比在雪地裡跪一個時辰還累人。
秋月扶著往裡走，小聲說：“姑娘，太太讓您回來後去正院一趟。”
沈清辭腳步一頓。王氏？這個時候，八不是什麼好事。
“知道了。”整了整襟，朝正院走去。
正院裡燈火通明，王氏坐在主位上，沈蓉和王婉一左一右坐在下首。三個人臉上的表各不相同，王氏面沉，沈蓉面帶微笑但眼神冷淡，王婉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。
沈清辭走進去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：“太太，我回來了。”
王氏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目在那件青棉布裳上停了一下，角微微：“今日在宮裡，沒給國公府丟人吧？”
“回太太，清辭不敢。”沈清辭低著頭，聲音謙卑。
“不敢？”王氏冷笑一聲，“我聽說你在皇后娘娘面前出盡了風頭？皇后娘娘還親自點了你的名？”
沈清辭心中瞭然。王氏這是在興師問罪了。跪在雪地裡請安，王氏可以裝作不知道；在杜先生的課上寫詩，王氏可以不在意。但在皇后娘娘面前被點名，這就到了王氏的逆鱗，在王氏眼裡，庶就不該出現在皇后娘娘的視線裡。
“太太明鑑，是皇后娘娘主問的，清辭不敢不答。”沈清辭的聲音依舊平靜，“清辭只是回答了自己的名字，沒有多說一句話。”
王氏盯著看了半晌，似乎想從臉上找到破綻。但沈清辭的表無懈可擊——恭敬、謙卑、甚至帶著幾分惶恐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王氏揮了揮手，“記住你的份，別以為自己上了檯面就了不起了。”
“是，清辭告退。”
沈清辭退出正院，走到遊廊裡，秋月才敢開口說話：“姑娘，太太這是什麼意思？皇后娘娘問您話，您還能不答？”
“就是看不慣我被皇后娘娘注意。”沈清辭淡淡道，“在眼裡，庶就該藏在角落裡，永遠不要被人看見。”
秋月憤憤不平：“憑什麼？姑娘也是國公府的主子！”
“憑是嫡母，我是庶。”沈清辭的聲音沒有起伏，“在這個府裡，這就是最大的道理。”
秋月不說話了，只是把沈清辭的胳膊挽得更了些。
回到自己的院子，沈清辭讓秋月關上門，從袖中取出那個錦盒。
蕭懷瑾送的藥膏，還沒有仔細看過。
錦盒是紫檀木的，不大，掌見方，上面刻著簡單的雲紋。開啟蓋子，裡面是一個白瓷小罐，罐口用蠟封著，揭開蠟封，一淡淡的藥香飄了出來。
沈清辭用指尖挑了一點，藥膏是淡綠的，質地細膩，塗在皮上有微微的涼意。
“秋月，你去拿個乾淨的小瓷罐來，分一半出來。”
秋月不解：“姑娘，這是七殿下送的，為什麼要分？”
“不分出來，萬一有人看見這個錦盒，問起來怎麼說？”沈清辭將藥膏分了一半到另一個小罐裡，“七殿下送的東西，不能讓人知道。尤其是太太和二姐姐，知道了又該生事。”
秋月恍然大悟，趕去找了個小瓷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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