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初八,是沈蓉的及笄禮。
及笄禮是子一生中重要的日子,意味著年,可以議親了。鎮國公府對這件事極為重視,王氏從一個月前就開始籌備,請帖發遍了京城的世家大族,連宮裡的皇后娘娘都送了賀禮。
沈清辭作為沈蓉的庶妹,也要參與及笄禮的流程——負責給沈蓉端盥洗的水盆。這是庶在嫡姐及笄禮上最常見的差事,既顯得姐妹和睦,又不會太出挑。
王氏把沈清辭到正院,代了當天的流程和注意事項。說完正事,又上下打量了沈清辭一番,目在那件半舊的褙子上停了停。
“及笄禮那天,你穿那件青棉布裳不合適。”王氏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關切,“我讓人給你做一件新的,料子用細綢,選淡,別太素了,也別太豔。”
沈清辭心中微。王氏主給做新裳?這不像的作風。
“多謝太太。”恭恭敬敬地應了。
出了正院,秋月也覺得很奇怪:“太太怎麼突然對姑娘這麼好了?該不會是黃鼠狼給拜年吧?”
沈清辭笑了笑:“不管是不是黃鼠狼,新裳總是好的。穿得整齊些,及笄禮上也不給國公府丟人。”
但心裡清楚,王氏給做新裳,不是因為心疼,而是因為及笄禮上會有很多客人。一個庶穿著寒酸,丟的是鎮國公府的臉,也會讓客人覺得王氏苛待庶,對王氏的名聲不好。
所以這新裳不是給沈清辭的,是給王氏自己的面子的。
不管怎樣有總比沒有好。
及笄禮前一天,新裳送來了。淡的細綢褙子,領口和袖口繡著幾朵淺的桃花,配一條月白的馬面,整整齊齊地疊在托盤裡。
秋月幫沈清辭穿上,對著銅鏡照了照,滿意得不得了:“姑娘穿這真好看!比那些大紅大綠的好看多了!”
沈清辭對著鏡子看了看,確實不錯。淡襯得白皙,桃花繡樣又添了幾分的俏,既不張揚,也不寒酸。
但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這件裳的袖口比正常尺寸寬了一寸,襬也長了一寸。如果不小心,走路時容易被絆倒,或者袖口會掛到東西。
是裁不小心,還是有人故意?
沈清辭不聲地將裳下來,對秋月說:“袖口和襬都長了,改短一寸。”
秋月看了看,也發現了問題:“這裁怎麼做的?尺寸都不對!姑娘,要不要去找太太說?”
“不用。”沈清辭拿起剪刀,“我們自己改。改好了,及笄禮上穿;改不好,就穿我自己的裳。”
秋月接過剪刀,手腳麻利地將袖口和襬各改短了一寸。改完之後,沈清辭再試,長短剛好。
“姑娘,您說會不會是太太故意讓人做長的?”秋月小聲問。
沈清辭想了想,搖頭:“太太不會用這麼蠢的法子。及笄禮上那麼多人,我要是被裳絆倒了,丟的是鎮國公府的臉,太太臉上也不好看。應該只是裁心。”
秋月鬆了口氣:“那就好。”
及笄禮當天,鎮國公府張燈結綵,賓客盈門。
正廳裡設了香案,擺著及笄用的簪子、冠冕和禮服。王氏坐在主位上,穿著一件寶藍織金褙子,頭戴赤金頭面,端莊華貴。沈蓉穿著一件大紅的禮服,頭髮披散著,跪在團上,等待行禮。
沈清辭端著水盆,站在一旁。的任務是,在正賓為沈蓉梳頭之前,先端水給沈蓉盥洗。
正賓是工部尚書的夫人,姓周,跟鎮國公府有些。周夫人五十多歲,面容慈和,說話慢條斯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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