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送出去後,沈清辭等了五天,沒有收到任何迴音。
並不著急。周太妃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,一封庶的信,在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。能送到手裡己經不易,更別說回信了。
但沈清辭沒有放棄。又寫了第二封信,這次抄的是一首描寫邊關風的詩,祖父在邊關,寫邊關的詩,既應景又顯得有心。
“黃河遠上白雲間,一片孤城萬仞山。羌笛何須怨楊柳,春風不度玉門關。”
在信末寫道:“祖父在邊關常念太妃娘娘當年教誨,清辭偶讀此詩,想見邊關風沙之烈,更太妃娘娘當年隨先帝北巡之不易。”
這一招,是從杜先生那裡學來的——夸人,要誇得有有據。周太妃年輕時確實隨先帝北巡過,這是一生中最引以為傲的事。沈清辭提這個,比誇“慈祥和善”要高明得多。
第二封信送出去後,又等了三天。
這天傍晚,沈清辭正在院子裡練琴,趙叔來了。他的表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,手裡捧著一個信封。
“三姑娘,太妃娘娘回信了。”
沈清辭手中的琴絃“錚”地一聲斷了。不是故意的,是真的意外。
接過信封,拆開,裡面是一張灑金箋,上面只有兩行字,字跡蒼勁有力,不像是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寫的。
“字不錯,詩選得也好。繼續讀書。”
沒有落款,沒有印章,但沈清辭認得那紙,是宮裡才用的灑金箋。
將信收好,對趙叔說:“多謝趙叔。這件事,還請趙叔保,不要告訴任何人。”
趙叔點點頭:“三姑娘放心,老奴省得。”
趙叔走後,秋月湊過來,興得臉都紅了:“姑娘,太妃娘娘給您回信了!誇您字不錯呢!”
沈清辭微微一笑,但心裡並不像秋月那麼高興。周太妃的回信,表面上是誇獎,實際上是考驗——“繼續讀書”西個字,是在告訴沈清辭:我注意到你了,但你還不夠格。想讓我真正看重你,就繼續努力。
這既是鼓勵,也是力。
但無論如何,周太妃記住了。這就夠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,沈清辭照常讀書、練琴、練字,每隔幾天就給周太妃寫一封信。信的容不固定,有時是抄一首詩,有時是寫一段讀書心得,有時只是幾句問候。從不寫長信,也從不寫太深奧的東西,保持著一個十二歲庶應有的分寸。
周太妃沒有再回信,但趙叔從宮裡打聽到,太妃娘娘每次收到信都會看,有時候還會跟邊的宮說一句“這孩子有心了”。
沈清辭知道,在周太妃心裡的分量,正在一點一點地增加。
與此同時,府裡的局勢也在變化。
王氏足期滿,恢復了當家主母的權力。出來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正院門口的臺階恢復了原樣——那道加了高、抹了油的門檻,悄無聲息地拆掉了,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沈清辭去請安時,王氏的態度比以前好了些。不冷不熱,但至不會怪氣了。
“清辭啊,”王氏端著茶杯,語氣隨意,“你祖父有沒有信來說什麼時候回來?”
沈清辭搖頭:“祖父上次來信沒提。太太想知道,我可以寫信去問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王氏放下茶杯,“你祖父公務繁忙,別拿這些小事打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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