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太妃府回來，沈清辭在府裡的地位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說不清是從哪一天開始的，但下人們看的眼神不一樣了。從前那些答不理的婆子，見了會主停下來行禮；從前那些鼻孔朝天的丫鬟，見了會笑著喊一聲“三姑娘”。就連廚房送來的飯菜都比以前好了些，不再是白粥鹹菜，偶爾會有兩碟小菜甚至一碗湯。
秋月高興得不行，說這都是託太妃娘娘的福。沈清辭卻不這麼認為。知道下人們的臉變得快，今天對你笑臉相迎，明天就可能翻臉不認人。真正讓在府裡站穩腳跟的，不是周太妃的青睞而是老國公即將回京的訊息。
“姑娘，趙叔說老國公大概還有一個多月就回來了。”秋月一邊鋪床一邊說，“到時候太太就不敢欺負您了。”
沈清辭坐在燈下，翻著一本《詩經》頭也不抬：“太太從來不是問題，問題是太太背後的人。”
秋月不解：“太太背後還有人？”
沈清辭沒有解釋。說的不是人是規矩。在這個府裡，嫡母管教庶是天經地義的事，就算老國公回來了，也不能明著攔著王氏管教。老國公能做的只是在被欺負得太狠的時候替撐腰，但日常的刁難、冷眼、小鞋，老國公管不了，也沒法管。
所以不能指老國公。得靠自己。
“姑娘，還有一件事。”秋月鋪好床，走過來低聲音，“趙叔說，七皇子府那邊又來人打聽您了。這次問得更細，連您喜歡吃什麼、穿什麼都問了。”
沈清辭手中的書頁一頓。
蕭懷瑾。這個人像一張無形的網，不知道網有多大，也不知道網什麼時候會收攏。能做的，只是在這張網還沒有收攏之前，讓自己變得足夠強，強到即使網收攏了也困不住。
“不用理他。”沈清辭翻過一頁書，“七殿下想知道什麼就讓他知道，反正我的日子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。”
秋月點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第二天是旬休，杜先生不用上課。沈清辭難得清閒便在院子裡練字。青杏在一旁磨墨，翠兒在廊下做針線，秋月去廚房取早飯了。
正寫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沈清辭抬頭，看見一個穿著石青首裰的年輕男子走進來，後跟著一個小廝。
是的嫡長兄沈策。
沈策今年十七歲，在國子監讀書，每隔半個月回府一次。他生得隨了王氏，面容白皙眉目清秀，但氣質有些冷，不太說話。前世，沈策對沈清辭不冷不熱，不欺負，也不幫，兩人之間像隔著一層薄冰。
“大哥。”沈清辭放下筆，站起福了福。
沈策看了一眼，目在面前的宣紙上停了停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在練字？”
“是。杜先生說我的字還欠火候，讓我多練練。”
沈策走過來，看了看寫的字沒有評價，只是說：“杜先生是京城最好的先生，你好好跟學。”
“是，大哥說得是。”
沈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，放在桌上：“國子監附近有家點心鋪子，味道不錯，帶回來給你嚐嚐。”
沈清辭一愣，前世沈策從未給帶過任何東西。開啟布包裡面是幾塊桂花糕，金燦燦的，散發著甜香。
“多謝大哥。”抬起頭，出一個激的笑容。
沈策沒有多說什麼轉走了。走到院門口時，他忽然停下腳步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“太太那邊你去招惹。”
說完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沈清辭站在院子裡，手裡捧著那包桂花糕，心中思緒翻湧。沈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？是警告？還是提醒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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