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策查事的速度比沈清辭預想的快得多。
僅僅過了三天,秋月就從趙叔那裡聽到了訊息。沈策回府後,沒有先去給王氏請安,而是首接去了外院的書房把父親沈繼祖請了過去。父子二人在書房裡談了一個多時辰,期間傳出了沈繼祖的怒斥聲和王氏的哭喊聲。
談了什麼沒人知道。但從那以後,王氏接連幾天都沒出門,連日常的請安都免了。沈蓉的臉也不好看,見了沈清辭答不理的。只有王婉依舊笑眯眯的,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沈清辭從趙叔那裡打聽到了一些碎片:沈策明確表示,他的婚事要由祖父做主,母親不能私自替他定親。沈繼祖雖然平時不管事,但在這件事上居然站在了兒子一邊,還斥責王氏“之過急”。
王氏被父子倆聯手制,只能暫時擱置了將王婉許給沈策的計劃。
但沈清辭知道這只是暫時的。王氏不會輕易放棄這門親事,把王婉嫁給沈策,既能鞏固王氏在府裡的地位又能幫襯孃家,一舉兩得。只要王崇禮的案子一天不結,王氏就會想盡辦法把王婉留在府裡。
而王婉顯然也樂見其。
這天下午,沈清辭在杜先生那裡上課。杜先生講的是《論語》中的“學而篇”,講到“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”時,忽然停下來,看著沈清辭。
“三姑娘,你覺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”
沈清辭想了想:“是說別人不瞭解自己,自己也不生氣,這才是君子。”
杜先生點點頭:“那你覺得,做到這一點難不難?”
“難。”沈清辭老實回答,“被人誤解、被人冤枉,很難不生氣。”
“那你生氣的時候,會怎麼做?”
沈清辭沉默了片刻,說:“以前會哭,會委屈。現在……會想辦法證明自己是對的。”
杜先生看了一眼,沒有再問,繼續講課。
下課後沈清辭收拾書簡時,杜先生忽然說了一句:“你大哥的事,我聽說了。你做得對。”
沈清辭手中的作一頓,抬起頭看著杜先生。杜先生面如常,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先生怎麼知道的?”沈清辭問。
杜先生淡淡道:“這府裡沒有秘。你大哥反對那門親事,固然是因為他有主見,但也不了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。”
沈清辭低下頭,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杜先生沒有追問,只是說:“推一把可以,但別推得太狠。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。推過了反而會傷到自己。”
“學生記住了。”沈清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。
回到自己院裡,沈清辭坐在窗前,想著杜先生的話。杜先生是在提醒,幫沈策可以,但不能讓沈策覺得有心機。一個有心機的庶,比一個愚蠢的庶更讓嫡母忌憚。
必須把握好分寸。
接下來的日子,府裡恢復了表面的平靜。
王氏不再提王婉的婚事,但也沒有送王婉回王家。王婉依舊住在小院裡,每天跟沈蓉一起讀書、做紅、賞花,日子過得悠閒自在。
沈清辭依舊每天去給王氏請安,依舊跟著杜先生讀書,依舊練琴、練字、抄經書。日子一天天過去,轉眼就到了五月。
老國公來信了,說邊關的事務己經接完畢,大概在六月初啟程回京。訊息傳到府裡,王氏的臉變了幾變,沈蓉的表也不太好看。只有沈清辭,心裡暗暗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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