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救一個是一個！”孫宇軒吼，“這是老曲說的！”
“那是說給別人聽的！”林曉雅也吼，“不是讓你去送死！”
孫宇軒看著。眼睛裡全是淚，但忍著沒掉下來。臉上的灰被淚衝兩道，像剛才他自己那樣。
“我沒事。”孫宇軒說，“我還有那本書。”
林曉雅愣住了。
孫宇軒沒再多說，轉又衝進灰裡。
第三次跑到彈坑邊，那個男人還在。他還活著，但己經說不出話了。看到孫宇軒，他又笑了，指了指自己的口袋。
孫宇軒手進去，出一張照片。照片上，男人和一個人，抱著兩個孩子——一個男孩，一個孩。就是剛才那兩個孩子。
“我送他們去醫院了。”孫宇軒說，“都活著。”
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後，慢慢閉上了。
角還帶著笑。
孫宇軒蹲在他邊，不知道該做什麼。頭頂，飛機還在轟鳴，炸彈還在下墜，遠還在炸。但他不想跑，就那麼蹲著。
男人己經死了。
但他救的兩個孩子，還活著。
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，比之前的都近。
孫宇軒抬頭，看到一枚導彈正朝這個方向落下來。太近了，近到他甚至能看到導彈尾部的火，能看到彈上的編號，能看到——
他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一首詩。
不是想起來的，是那本書自己跳出來的。
劉秉忠，《南呂·幹荷葉》。
幹荷葉，蒼蒼，老柄風搖盪。
幹了的那一瞬間，孫宇軒沒有思考，沒有猶豫，沒有權衡。他只是張開，用最大的聲音，把那首詩吼了出來。
“幹——荷——葉——！”
轟——
導彈落下來了。
但在炸前的一瞬間，孫宇軒看到，彈坑邊那些碎裂的樓板，那些扭曲的鋼筋，那些橫七豎八的預製板，突然了起來。它們像荷葉一樣，一片一片舒展開，一片一片疊加起來，在那枚導彈和那個男人之間，形了一道屏障。
屏障不厚，只有薄薄的一層。
但夠了。
導彈撞在屏障上，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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