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何秋豔拉住黑宸的手,眼眶泛紅,滿心都是不捨與擔憂:“宸哥哥,城裡太危險了,你一定要保重自己,千萬不要逞強。我和孩子,還有張小姐、鎖,都在這裡等你,你答應過我,會平安回來的。”
黑宸握住的手,低頭在額頭輕輕一吻,語氣溫卻無比堅定:“放心,我答應你的事,一定會做到。取完錢,我立刻回來找你們,然後我們一起去秦山鄉,和咱爹孃匯合,再也不分開。”
他再次仔細叮囑鎖,務必照顧好嫂子和張小姐,又反覆檢查了自己懷中的銀票和金票,確認一切準備妥當,才轉朝著江華縣城的方向,毅然折返。
此時,天已大亮,江華縣城徹底陷了混之中。
黎明被殺的訊息,如同驚雷一般,瞬間炸遍了整個縣城。黎明手下的特務頭目們,作一團,一邊派人封鎖所有城門,嚴查進出人員,一邊派出大批特務,全城搜捕黑宸、何秋豔等人。
與此同時,縣政府有人前來報告,稱北城門昨夜遭襲擊,嫌疑人大機率從北門逃跑。縣政府大樓的黃修闓,此刻已是戰戰兢兢。在自己的管轄地界出了這麼大的紕,不僅仕途怕是走到頭了,甚至有可能掉腦袋。他腦海中飛速運轉,盤算著如何將這個黑鍋甩給保局。
於是他立刻下令,讓保安團嚴洩北城門被襲擊的訊息,儘快悄悄理掉犧牲的保安團士兵,全力封鎖所有訊息。
而軍統這邊的幾個頭目,上喊著要追查共黨,除了象徵地向零陵地區的保局彙報況外,個個都抱著出工不出力的想法。甚至有人開始覬覦黎明留下的家產和錢財,各自心懷鬼胎,互相猜忌提防。他們只派出一些底層特工,在各個主幹道上搜尋可疑人員,城裡原本嚴的佈防,也因此變得百出。
黑宸換上一提前準備好的普通百姓短打裳,將頭髮打,臉上抹了些塵土,打扮鄉下進城的農夫模樣。他避開主幹道上的特務崗哨,沿著偏僻的小巷,悄悄潛城中。一路小心翼翼,憑藉著對縣城地形的悉,順利避開巡邏特務,混進城裡。
進城後,他立刻找到一家理髮店,洗去臉上塵土,修剪頭髮、剃掉鬍鬚,隨後又去店鋪,買了一近軍統特務的服裝,再配上一副墨鏡。一番收拾打扮後,他對著鏡子反覆打量,此刻的他混在人群裡,完全就是一副軍統特工的模樣,本無人能認出他就是黑宸。
收拾妥當後,黑宸徑直前往王德榜錢莊。這家錢莊是江華縣城最大的錢莊,平日裡生意興隆,往來客商絡繹不絕。可今日,因為黎明被殺、全城戒嚴,錢莊門可羅雀,一片冷清。黑宸先走到錢莊斜對過的飯店,點了一碗米、一盤牛,再要上一壺茶,邊吃邊靜靜等待,直到日上三竿,看到有百姓和商人陸續進錢莊,他才付了飯錢,朝著王德榜錢莊走去。
此時錢莊,幾名夥計在櫃檯後打理賬目,掌櫃坐在堂,神焦慮,時不時朝著門外張,生怕城裡的局波及到錢莊。
黑宸神平靜地走進錢莊,沒有出半點異樣。他走到櫃檯前,將懷中的金票銀票和取銀憑證,輕輕放在櫃檯上,對著夥計沉聲道:“取錢。”
夥計拿起票據,仔細一看,臉微微一變,這些票據數額巨大,絕非尋常人所有,連忙躬道:“客稍等,數額太大,我做不了主,我去請掌櫃出來。”
不多時,錢莊掌櫃快步走了出來。掌櫃是個年過五旬的老者,眼神明,一看便是常年和錢財打道的老手。他拿起票據,反覆查驗真偽,確認票據是真的,且戶頭屬於黎明,這才抬頭看向黑宸,神謹慎地問道:“這位客,這些票據是黎主任的?不知你和黎主任是什麼關係?”
黑宸眼神微冷,語氣淡漠,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,故意模仿黎明手下特務的囂張氣焰:“黎主任有事,無暇前來,特意讓我代他取錢,怎麼?掌櫃的是不信,還是不想給錢?”說著,他將事先準備好的軍統特工證“啪”地一聲摔在櫃檯前,厲聲呵斥,“你是不想活了?難不你是共黨分子?”
他心裡清楚,這掌櫃趨炎附勢,既忌憚黎明的勢力,又怕被扣上通共的帽子,絕不會輕易阻攔。
果然,掌櫃聞言再也不敢多問半句。黎明在江華縣城一手遮天,軍統特務更是萬萬得罪不起,一旦被扣上共黨分子的帽子,唯有死路一條。
當下掌櫃連忙陪著滿臉笑意,連連致歉:“不敢不敢,是小人多了,客稍等,我這就安排人給您取錢。”
說罷,掌櫃親自帶著夥計,快步走進錢莊後院的銀庫。
黑宸站在櫃檯前,不聲地觀察著錢莊的靜,時刻留意著門外的聲響,做好了隨時的準備。他心裡明白,此刻在錢莊多待一刻,就多一分危險,必須儘快拿到錢財,火速離開縣城。
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掌櫃帶著幾名夥計,吃力地提著兩隻沉甸甸的木箱,從後院走了出來。“客,五十金條,一千塊大洋,一分不,全都在這裡了,您清點一下。”
黑宸開啟木箱,快速檢視一番,金條碼放整齊,銀元分量十足,確認無誤後,便合上箱蓋,沉聲道:“不必清點了。”
他原本打算獨自帶走這些錢財,可金條和銀元分量極重,獨自一人拎著兩隻大箱子行十分不便,若是隻帶走一部分,又太過可惜。正當他思索對策之時,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幾名特務一邊朝著錢莊走來,一邊議論:“聽說黎主任的錢財都存在這家錢莊,頭目讓我們過來盯著,千萬別讓別人取走了!”
黑宸臉微變,心知不能再耽擱片刻。他目一掃,看到錢莊外停靠的黃包車,瞬間有了主意。
不等軍統特務反應過來,黑宸迅速將兩隻木箱搬上黃包車。幾個特務的目瞬間落在他上,黑宸心頭一驚,隨即計上心頭,抬手一擺,對著車伕沉聲說道:“去縣政府!”兩名特務一聽是去縣政府,頓時打消了心中的懷疑。
待黃包車離開特務的視線範圍,黑宸立刻吩咐車伕:“暫時先不去縣政府了,改去馬店!”車伕聞言,立刻調轉車頭,直奔馬店而去。
不多時,便抵達馬店。黑宸卸下箱子,付了車錢,走進馬店對著老闆說道:“老闆,我的馬匹呢,可有餵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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