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既下,效率倒是不低。
很快,幾口沉重的樟木箱子被抬了上來,裡面堆滿了卷宗、地圖、信箋。
溫羨箏毫不客氣,示意昭華公主一同上前。
沒有先去翻看最新的軍急報,也沒有先索要兵力部署圖。
反而徑直走向其中一口箱子,俯,從標註著“糧秣輜重·甲字叄號”的箱中,出了一本厚厚的冊子。
就著燈火,快速翻閱起來。
鄧驍冷眼旁觀,心中冷笑連連。
裝模作樣!糧草賬冊有何好看?莫非還想從裡面挑出貪汙剋扣的錯,來彰顯能耐?當真是婦人之見!
他倒要看看,這個榮安縣主能看出什麼花來。
然而,隨著時間的推移,溫羨箏翻閱賬冊的速度雖快,眉頭卻越蹙越。
不時停下,用炭筆在一旁的空白紙上記下幾個數字或地名,偶爾還會拿起另一份文書對照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,溫羨箏忽然合上手中的糧草冊。
抬起頭,向旁邊一名負責軍需轉運的參軍喝問道:
“李參軍!
永徽十三年秋,戶部與兵部聯合行文,特撥寒冬三萬套,經北疆行營簽收,賬冊明確記錄,全數撥付鷹崖前鋒大營。
是也不是?”
李參軍不明所以,遲疑著回道:“是……賬冊所載,確是如此。”
溫羨箏從另一摞文書中出一份,展開念道:
“如參軍所言,那為何同年十一月,鷹崖守將的請援文書上,稱營中半數兵卒不蔽?
那差額的一萬五千套冬,去了何?”
李參軍沒料到會突然發問,且問得如此,支吾道:
“這……或許是路途損耗,發放之時有所偏差,年代久遠,下需調取當時的發放細冊,仔細核對”
“從綏遠城到鷹崖,不過三百里道,沿途皆有驛站兵堡護衛,這偏差未免太大了吧?”
不等對方回答,又快速出一份蓋著戶部與工部聯合印信的文書:
“這件事也就罷了。
還有,去年開春,朝廷特撥用於加固黑水河沿岸堡寨的專項資金,賬目顯示已如數下發至各營。
但我方才看到上月黑水河巡防營的奏報。
稱沿岸十七哨堡,有九牆開裂,箭樓朽壞,無力修繕,懇請上峰撥付專款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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