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嚴氏及其同黨，混淆天家脈，此乃傾覆社稷基之罪，謀害皇嗣，更是喪心病狂，人倫盡喪。
任何一條，都是誅九族的大罪，千刀萬剮也不為過。
至於景宸，母后安排他出家皇覺寺，青燈古佛，丁此殘生，朕並無異議。
他生而懵懂，捲此等孽局，是無辜累。
許他一方世外清淨，斬斷與宮廷一切關聯，從此顧姓收回，前塵盡忘，也算全了這場差錯的父子緣法。
只是玉慧那孩子……”
話鋒轉到此，顧聿修的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下去，有些難以抉擇。
太后的目也凝重起來：
“那孩子，哀家將暫養在仁壽宮偏殿，讓瓊蘿日夜看顧。
很是乖巧安靜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只是被那日變故著實嚇得不輕，夜裡時常驚醒，的世金匱玉碟驗得明白，確是你的脈。
可生母，乃是明正典刑的罪婦嚴氏，且此事牽連太廣。
若在此時，將這孩子以公主之禮公然迎回，認祖歸宗，無異於將皇室以鐵手段下的醜聞，再次揭開，置於煌煌天日之下。
哀家一首未做決斷，便是等皇帝回來，親自權衡定奪。”
顧聿修陷了長久的沉默。
敞軒外，春水瀲灩，天雲影徘徊，新柳如煙，輕拂水面，一片寧和明的暮春之景。
然而，這無邊春，卻半分也映不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是他的兒，卻因為生母的野心，被剝離了尊貴的份，在宮牆之外懵懂度日，如今真相大白，卻不能立刻正名。
甚至其存在本，都了皇室一個無法示人的尷尬傷疤。
作為父親，他理應給最好的一切。
來補償缺失的。
可作為帝王，他卻不得不權衡利弊，考慮宗法、朝議、以及史筆如鐵。
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。
太后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看著顧聿修，看著他眉宇間的掙扎與眼底深沉的痛。
能理解這份兩難。
正因為理解，所以才將最終的決定權還給他。
良久，顧聿修緩緩抬起眼，眸中激烈的波瀾己被下，沉澱為冰冷決斷：
“母后，玉慧的份，牽扯過深，於皇室面、於朝局穩定，暫且不宜公開，亦不宜記玉牒，昭告太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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