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句，他說得異常鄭重。
顧聿修揮了揮手，又對崔琰三人囑咐道：
“今日就到這裡。
你們三人，日後教導太子，於經史文章、道德文章之外，於這些國計民生的實務，亦當引導其多思多想。
不必急於求，但需基紮實，眼開闊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
“淵兒，你隨朕來。”
顧聿修起，向殿外走去，承淵連忙起，向三位師傅行禮後，快步跟上。
父子二人一前一後，走在文華殿通往乾清宮的宮道上。
午後灼熱，宮牆投下濃重的影。
顧聿修步伐不疾不徐，承淵默默跟在後半步，心中猶自回味著方才殿中的對答，有忐忑，也有約的興。
“方才所言，暫借帑以紓國難，這個主意，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，還是平日聽誰提起過？”
顧聿修忽然笑著問了一句。
承淵撓了撓頭，老實回答道：
“回父皇，是姨母。
前些日子，母后讓兒臣讀《資治通鑑》，讀到唐德宗建中年間，因藩鎮叛，軍費匱乏，時任宰相陸贄曾上奏，言‘國之司存，在於庫藏’。
建議借用宮中瓊林、大盈二庫錢財以充軍用，暫度時艱。
兒臣讀到此有些疑，便去請教姨母。
姨母對兒臣說，帑雖為天子私庫，然天子富有西海，當國家有急難時，帑與國帑本為一，皆為民脂民膏，酌用以解倒懸。
正是人君有擔當的現。
還說……”
承淵眼看了看父親的側影，見並無不悅，才繼續道，
“姨母還說，唐德宗雖非明君，此事亦是被無奈，但此舉本，於當時確有一定效用，亦可見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法，不可拘泥例。
兒臣便記下了。
今日父皇問起兩難之局，兒臣覺得形或有類似之，便想到了此。
可是兒臣引用此例，說錯了麼？”
顧聿修腳步未停。
“鎮北君所言，道理上無錯，帑與國帑，名義有別，實則同源，皆系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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