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複查報告顯示:無病生存,各項指標正常。我的頭髮重新長了出來,比之前短了很多,但我懶得留長,短髮也好。
顧淮從天台的門後面探出頭來:「老師,你該下班了。再不走我要鎖門了。」
「你先走,我再站一會兒。」
他猶豫了一下,走過來站在我旁邊。
「顧淮。」
「嗯?」
「你說,如果當年我沒有去周豔家,沒有找到陳教授,沒有吃那個藥……我現在會在哪裡?」
「可能在化療病房裡吐。」
「你說話能不能好聽點?」
「我說的是實話。」他轉過頭看著我,表難得認真,「但你做了所有正確的選擇。不是因為你運氣好,是因為你夠狠——對自己夠狠。」
我笑了笑。
「你知道嗎?我以前覺得醫生的天職是救別人。現在我明白了,醫生首先得學會救自己。你連自己都救不了,拿什麼去救別人?」
天台風大,吹得我眼睛有點酸。
「走吧,」我拍了拍欄杆,「回家。
」
我走下天台的時候,手機震了一下。是周豔發來的訊息:「青禾,我媽醃了你吃的酸豆角,明天來拿。」
我回了一個字:「好。」
活著真好。
尾聲
兩年後,陳教授和陸主任的聯合治療方案進Ⅰ期臨床試驗。第一個組的病人是一位 35 歲的,GATA3 突變腺癌患者。
簽署知同意書的時候,手在發抖。
我坐在對面,握住了的手。
「別怕,」我說,「我也吃過這個藥。你看,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?」
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,問我:「醫生,你當時害怕嗎?」
我想了想,認真地回答:
「怕。但我更怕的是——明明有一條路在面前,卻不敢走。」
笑了。
那個笑容,像極了十年前的周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