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的時候，李鐵正在看錄影。螢幕上是一週後季後賽對手的比賽集錦，他按了暫停，抬起頭：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了。來人穿著一深藍的西裝，袖口的商標還沒來得及拆，亮閃閃的。皮鞋是新的，鞋底沒有磨損，走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脆，嗒嗒嗒的，像在踩高蹺。他手裡拎著一個黑的公文包，包不大，但鼓鼓囊囊的，拉鍊拉得很。李鐵看了他一眼，沒有站起來。
“李指導，久仰久仰。”來人出手，笑得像牙膏廣告。
李鐵握了一下，很短，鬆開了。“坐。”
來人坐下來，把公文包放在邊，手搭在上面，手指輕輕拍著。他的眼睛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，戰板、照片牆、桌上那盆快死了的綠蘿。目最後落在那面錦旗上，上面寫著“2012中乙半程冠軍”，紅底黃字，掛在戰板旁邊，有點歪。
“李指導，我是XX俱樂部的經理。”他往前探了探子，聲音低了。“咱們聊聊？”
李鐵倒了兩杯茶，把一杯推過去。龍井，去年的陳茶，味道一般，但夠燙。來人端起來吹了吹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李指導，你們這賽季真猛，12連勝，提前鎖定季後賽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咱們兩隊季後賽可能面。我們老闆的意思是，到時候大家和和氣氣踢一場，各拿一分，皆大歡喜。”
李鐵端著茶杯，沒有喝。蒸汽從杯口升起來，在兩個人之間飄著，像一層薄薄的紗。
“當然，不會讓李指導白幫忙。”來人彎腰拉開公文包，拉鍊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。他從裡面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鼓鼓囊囊的，封口沒有粘。他把信封放在桌上，推到李鐵面前。手指在信封上彈了一下，發出悶悶的響聲。
李鐵看著那個信封。上輩子他見過太多這種信封了，在都，在那些他不想回憶的夜晚。每一個信封都帶著同樣的重量，同樣的厚度，同樣的溫度。每一個信封都在說同一句話“收了，你就是我們的人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茶杯到桌面的聲音很輕，但來人的手指不彈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李鐵站起來，語氣平靜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“我的球隊，只踢乾淨的足球。”
來人愣了一下。他的手還搭在信封上，手指微微蜷著，像一隻被踩了尾的貓。他的臉上還掛著笑，但那個笑容己經僵了，像一張被凍住的照片。
“李指導，你確定？”他的聲音變了，從熱變了試探，從試探變了威脅。“這是圈的規矩……”
李鐵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他出手，把信封拿起來，塞回來人手裡。來人的手指被地收攏，攥住了信封，攥得很，指節發白。
“我的規矩，就是乾乾淨淨踢球。”李鐵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請你離開。”
來人站起來，椅子被往後推了一下，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他把信封塞進包裡，拉鍊拉了好幾遍才拉上。他走到門口，拉開門，又回過頭來。臉上的笑容己經沒了，只剩下鐵青。
“李鐵，你會後悔的。”
門關上了。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嗒嗒嗒變了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然後消失了。
李鐵站在窗前，看著那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他穿著一深藍的西裝，在灰濛濛的巷子裡很顯眼。他走得很快，像在逃離什麼東西。
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【‘守住底線’任務持續中。當前道德評分：100。違規次數：0。紅線次數：0。特殊獎勵：在足協的聲+20。當前聲：在足協員中的信任度提升至85。】
一百。不是九十九，是一百。三年前在都，他的道德評分是零。不是系統給的，是他自己掙的。從第一次說“不”到今天，三年了。每一次都說得很輕，但每一次都像一堵牆。牆砌起來了，風暴進不來，他也出不去。但他不想出去，牆裡有種子在發芽。
他拿起電話，打給了球隊的總經理。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從今天起，任何來找我們談默契球的人，首接報警。不用問我，首接報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“知道了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站在窗前。窗外的天灰濛濛的，雲很厚，但沒有下雨。他了一下戒指，轉過，走回桌前。錄影還在螢幕上，畫面停在一個球員門的瞬間。他按了播放鍵，繼續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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