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
宋家五姑娘和魯王秦邵大婚這日，宋府和魯王府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。
尚未到迎親的時辰，前院賓客滿坐，賀喜吃酒，喧鬧聲不絕於耳。
後院則甚為清靜，宋五姑娘宋雲念，弱多病鮮出門，好友更是寥寥無幾，是以沒幾個人來往，這會兒只四姐姐宋雲凝陪著閒聊，疏解張。
宋雲硯叮囑季霖策吃些酒，腳步不停，踏進後院。
映眼簾就是小妹端莊嫻靜的模樣，塗脂抹的臉頰淡化了些許病白，流蘇金冠頂在頭上，著纖細的脖頸，手掌大小的平安鎖落在喜服上。
眉眼含笑，“新嫁娘怎苦著一張臉。”
姐妹兩個瞧見阿姐，喜笑開，宋雲念端坐著不方便起，宋雲凝噠噠噠跑過來，拉著阿姐坐下，問怎來遲了。
“我和五妹妹都聊好久了。”
“路上耽擱。”宋雲硯說著，示意春枝夏螢開啟匣子，“我來為你添妝。”
照著自己大婚時小妹添妝的雙倍，悉數奉上，“王府不比自家，前些時日採買的婢僕役尚未安排，你先挑些，隨你一同出門。”
話音一落，一排小廝婢上前，低垂著腦袋靜立。
宋雲念謝過阿姐，挑了四個婢三個小廝，還未來得及問名字，院中喜婆喝唱著新郎到。
宋雲硯替小妹蓋好喜帕，攥的手，“你孤在那深院中，恐多不易，如有事，來尋我。”
宋雲念點點頭，如墨的眼眸泛著淚，拜別父親和祖母后，又瞥向人群中的姨娘，指甲深陷掌心，剋制著莫要回頭，暗暗告誡自己，日後有的是機會見姨娘。
出門，依舊是宋雲錦揹，伏在年的肩背上，洇溼了袍。
宋雲錦似有所，翕張，終是什麼也沒說。
他和五妹妹甚見面，閒聊更是之又，恐說錯話，惹得五妹妹更傷心，末了只道姨娘在家中不會有事，看顧好自己。
宋雲念訥訥點頭，最後又抬首瞧了瞧那黑底燙金的宋府二字，由喜婆扶著上了花轎。
儀仗吹吹打打，一派歡喜，浩浩地往魯王府去，周遭雖有圍觀的百姓，所得賞賜到底不如上回，宋雲硯大婚那日的多，不一會兒就散了。
秦邵著喜服騎馬在前，面沈靜如水，角掛著淺笑，只略略朝周遭人頷首，再無舉措，彷彿只是樁尋常事務。
宋雲硯目送小妹的花轎遠去，漸漸消失在眼簾中，方才進院，和小妹一同待客。
滿堂賓客，喧鬧到暮四合方散，和吃多了酒的季霖策這才坐上馬車回家。
季霖策腦袋昏昏沈沈的，在搖晃的馬車中東倒西歪。
宋雲硯無語地看著他，“季大人還要演到何時？”
季霖策閉著眼，充耳不聞，順勢倒在上，氣息長而緩。
宋雲硯拂袖蓋在他膛，拿溫熱的茶水喂他，閉目養神，陷淺眠，直至馬車穩穩停在季府門口。
季霖策徐徐睜開眼眸，先一步跳下車，手臂環抱著人，進了家宅，腳步穩當，毫未有吃醉的虛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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