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著燕昭昭,口劇烈起伏。
燕昭昭向前一步,幾乎與塗山灝面對面:“陛下,您這麼費盡心機針對一個子,不覺得有失帝王的份嗎?”
塗山灝眉頭鎖:“燕昭昭,你以為你是誰?敢這樣與朕說話?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燕昭昭不退反進,眼中沒有半點害怕,“重要的是,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塗山灝盯著看了很久,忽然放聲大笑,那笑聲帶著說不出的瘋狂:“為什麼?燕昭昭,你當真不知?”
他猛地湊近,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在臉上:“因為朕喜歡看你掙扎的樣子。看著你這隻本該在籠中的金雀,一次次試圖衝破束縛,卻又一次次被朕拉回掌心。這遊戲,有趣極了。”
燕昭昭表不變,只是眼中最後一溫度也消失了:“原來如此。陛下是覺得,將我珍視的一切慢慢摧毀,看著我痛苦無助,是一件樂事。”
“不錯。”塗山灝手想要的臉,被偏頭躲開了,“朕就是要讓你明白,在殷國,朕要你生你便生,要你死你便死。相府千金?呵,不過是朕一句話就能踩碎的螻蟻。”
燭火突然出一個燈花,映得塗山灝的面容明暗不定。
燕昭昭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“陛下可還記得,”緩緩開口,聲音輕,“兩年前的那個雪夜?”
塗山灝的瞳孔一。
“永昌十七年,臘月初八,京城下了三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雪。”燕昭昭道,“那夜陛下微服出宮,遭遇刺殺,重傷倒在西郊梅林。”
塗山灝的臉一點點白了下去。
“刺客以為您已死亡,匆匆離去。您在雪地裡爬了整整半個時辰,染紅了下一大片雪。”
燕昭昭直視著他的眼睛,“那時您在想什麼?是在想為什麼最信任的侍衛會背叛您?還是在想,堂堂一國之君,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荒郊野外?”
“住口。”塗山灝的聲音有些發。
但燕昭昭沒有停下:“然後,您看見了一盞燈。一個披著狐裘的子提著燈籠走來,在您邊蹲下,查看了您的傷勢。您當時已經意識模糊,只記得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舊疤。”
塗山灝踉蹌後退一步。
“那個子將您拖到一破廟,生了火,用金瘡藥為您止,撕下自己的襬為您包紮。在您邊守了一夜,每隔半個時辰就探一次您的鼻息。”
燕昭昭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,“天亮前,聽見馬蹄聲,知道是宮裡的人找來了,便悄悄離去。”
抬手,緩緩擼起左袖。
燭下,一道月牙形的舊疤赫然可見。
塗山灝死死盯著那道疤。
“那個子,就是我。”燕昭昭放下袖,“陛下,您這條命,本來就是我撿回來的!”
殿死一般的寂靜。
塗山灝張了張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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