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腦海中，反覆浮現的是今天看見的那些流民。
越來越多的流民湧京城，這是瞞不住的事實。
北邊的旱災連著南邊的水患，再加上賦稅一年比一年重，百姓活不下去了，只能背井離鄉，往京城跑。
京兆府已經在外城搭了粥棚，但杯水車薪，本不夠。
而朝堂上那些人，還在為了各自的利益吵得不可開。戶部的銀子撥了一筆又一筆，真正落到百姓頭上的，卻得可憐。
塗山灝的目終於落在了輿圖上。
那裡標註著一個小小的圓圈，旁邊寫著兩個字。柳巷。
柳巷是外城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，住的大多是普通百姓和做小買賣的人家。
而在這條巷子的最深，有一座不起眼的農家小院。
小院的主人是一個寡居的老婦人，平日裡靠給人漿洗過活，從來不惹人注意。
但塗山灝知道，那座院子裡，正住著一個人。
右相，姜無岐。
姜無岐被刺殺將死的訊息已經在京城傳開了。
有人說他重傷不治，時日無多；有人說他已經死了，右相府秘不發喪；還有人說刺殺是左相派人乾的，為的就是除掉政敵。
這些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，滿城風雨。
但塗山灝知道真相。
姜無岐確實被刺殺了，確實了傷，但遠沒有到要死的地步，而是藏在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。
外城柳巷的一座農家小院裡。這是塗山灝親自安排的，連軍統領楚臨淵都是事後才知道的。
塗山灝這麼做，有他的考慮。
姜無岐遇刺這件事，到底是誰下的手，他還沒有查清楚。
表面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左相，但塗山灝覺得沒有那麼簡單。燕
如果不是燕雍做的，那就是有人想借刀殺人，好從中漁利。
不管是哪種況，姜無岐都不能死。至現在不能。
他活著，朝堂上就有制衡。
他死了，左相一家獨大，到時候他這個皇帝的位置坐得也不會太安穩。
塗山灝的手指在“柳巷”兩個字上輕輕點了一下，然後收回手，閉上了眼睛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塗山灝睜開眼睛。
他手，拉了一細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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