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擊
盧氏被請進了學堂後院的一間小花廳。花廳不大，但佈置得雅緻——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，窗臺上擺著一盆蘭花，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。從雕花木窗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。
唐明德走進來的時候，盧氏正在看牆上那幅畫。
“裴夫人。”唐明德行了一禮，姿態端莊，聲音溫婉。
盧氏轉過，看著面前的。
十八歲，正是子最好的年紀。眉目如畫，氣質清雅，穿著一件淡青的褙子，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，素淨卻不失貴氣。的眼睛很亮，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寶石，裡面有一種沈靜的、篤定的。
盧氏在心裡暗暗點頭。
這個姑娘，比想象中的還要好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盧氏還了一禮，笑道，“冒昧來訪，打擾了。”
“夫人客氣了。”唐明德請坐下，親自倒了茶，“夫人在家中可好？裴大人——宰相大人可好？”
“都好，都好。”盧氏接過茶盞，抿了一口，目在唐明德臉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後放下茶盞，開門見山，“公主，老今日來，其實是有話想跟您說。”
唐明德的心跳又快了。
“夫人請講。”
盧氏看著，沉默了幾息，然後出手，握住了唐明德放在桌上的手。
的手溫暖而乾燥，掌心有薄薄的繭——那是多年持家務留下的痕跡。唐明德的手被握著，覺到那溫度過皮，一點一點地滲進心裡。
“公主，”盧氏的聲音不大，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，“我家熠兒，從小就倔。認定了的事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”
唐明德安靜地聽著。
“他三歲能詩，五歲宮做太子伴讀，十六歲中舉，二十歲中狀元。這一路走過來，順風順水，沒讓我們過心。可我這個當孃的知道，他不是沒吃過苦，他是把所有的苦都嚥下去了，不讓人看見。”
盧氏頓了頓，目變得而悠遠，像是過唐明德的臉，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小男孩。
“他小時候，有一次從宮裡回來，躲在書房裡不出來。我以為他了委屈，去敲門，他說‘娘，我沒事，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’。我趴在門往裡看，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書案前，在紙上寫東西。後來我看了那張紙，上面只寫了四個字——‘福星公主’。”
唐明德的手微微了一下。
“那時候他才五歲。”盧氏說，“五歲的孩子，什麼都不懂，可他在紙上寫‘福星公主’。我當時覺得好笑，那麼小的孩子，知道什麼喜歡？可後來，一年一年過去，他長大了，中狀元了，朝為了，那張紙上的四個字，始終沒有換過。”
盧氏抬起頭，看著唐明德的眼睛。
“公主，老說這些，不是要給您力。老只是想告訴您——我家熠兒，認定了您。從五歲開始，認定了十八年。他這個人，上不說，心裡什麼都明白。他對您的心意，是真的。”
唐明德的眼眶有些發。
“夫人，”輕聲說，“我知道。”
盧氏看著，看了幾息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公主，您呢？”問，目中帶著一促狹，“您對熠兒，是什麼心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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