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啟手機，給專輯拍了個照，連同之前買的所有周邊，一個一個標價，打包發在了一個出群裡。
發完，把手機扣在膝蓋上，靠著窗，看了會兒停機坪。
天是那種冬日裡慣常的灰白，飛機緩慢地在跑道上行，起落架落地的一刻有輕微的震，轉眼又平靜了。
記得家裡剛出事那年，父親在飯桌上宣佈公司資金鍊斷裂的時候，正在上高中，坐在國際部那棟樓二樓靠窗的教室裡，窗外是場，那天學校有運會，本來是要去參加接力跑的。
父親打來電話的時候，剛換好運服，手機螢幕亮了，接起來，聽了五分鐘，然後去更室換回了校服，回到教室，把接力棒還給了班委，一個字都沒解釋，直接坐回自己的位置，打開了數學卷子。
後來轉去了公立學校，留學的事就那麼懸在空中，不了了之。
媽私下跟說過一次，說你爸那邊的意思，家裡條件有限，優先保你弟弟出去讀。你弟這個績，要是不出去，真沒什麼出路了。
沈灝霖當時聽完，沉默了很久，問，那我呢。
媽說，你這麼聰明，靠自己也能行的。
沈灝霖當時想笑。
媽不是不心疼，只是在們家裡，心疼是沒有用的東西，有用的只有爸開口，而爸不打算為這件事開口。
過年那一次，是被急了。
弟績單發下來，連續第三次墊底，爸當著一桌子親戚說，沒關係，這次找中介好好規劃一下，我已經在看國那邊的一所學校了，語言這邊再培訓培訓，申請沒問題。
沈灝霖放下筷子，問，那我呢。
爸頓了一下，說，你不一樣，你績好，國讀完研究生出來，前途好著呢。
所以績好的代價，是幫家裡省下一筆留學費用。
媽在桌子底下輕輕扯了扯的角，是那種”別在這個場合說“的意思。
沈灝霖把那隻手甩開，把椅子往後一撐，站起來，說了一句話——
已經不太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什麼，只記得說完，整桌子沉默了兩秒，然後爸開始提高聲音，媽開始哭，各路親戚開始說”小孩子怎麼能這樣跟爸爸說話“，飯桌上的氣氛徹底掉。
最後回了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，開啟手機，看了看日曆。
大年初五。
東京演唱會。
那天晚上開啟機票，搜了國飛東京，過年期間的國際航班，價格漲得人心疼，盯著支付頁面看了一會兒，按下了確認。
買完票，靠在床頭，看著手機螢幕漸漸熄滅，發了會兒呆。
知道這不解決任何問題。
回來還是要面對，該吵的架還是要吵，該想清楚的事還是要想清楚。
但那一刻，只是需要一個地方，可以不在這裡待著。
檢票口開啟的提示音把沈灝霖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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