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玻璃海》她的腳步不會為我停留(1)

作者:滄江日暮·1個月前

的腳步不會為我停留

學校樓下花壇裡的月季盛開的正好的時候,夏雨晴過北大的自主招生考試的訊息在全校散開,大家終於在死氣沈沈的備考生活中找到了一點樂子,從位子上紛紛跑來祝賀,程閾看著夏雨晴被圍的水洩不通的座位,有些恍惚,跑去廁所用涼水洗了一把臉,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這段時間瘦了很多,兩頰凹陷下去,頭髮按照附中的標準剃了寸頭,長期睡眠不足導致黑眼圈越來越重,整個人活像個被吸乾了氣的野鬼。

他跑到小賣部買了瓶冰水,掐著點回到教室,這段時間基本不再上課,每節課都是考試,試卷一沓接一沓的發下來,油墨味和劣質的紙張味刺鼻,前桌頭也不回的從背後把數學卷子遞給他,程閾猛灌了兩口冰水,把卷子攤平,全神貫注地開始做。

還不夠,他想,他還是差太多了。

剩下的那幾天程閾已經忘記是怎麼過的了,他把睡眠時間到極致,除了吃飯,其餘的時間一直在做題和背書,一直做到考前。

越到考前越不能放鬆,這個時間集中力反而事半功倍,他牢記著夏雨晴給他傳授的考試技巧。

高考那天,夏雨晴也來參加了,們都還在附中考試,考完之後程閾在校門口等了很久,試圖等到夏雨晴,可那天的人實在是太多了,直到最後一個家長摟著孩子離開,他也沒能等到夏雨晴。

也許夏雨晴早就先一步離開了,他想。

回家後程閾睡了一天一夜,醒過來的時候正是傍晚,窗外暗沈,家裡空空的,程閾心裡突然泛起一巨大了失落,他覺得或許這輩子再也不可能和夏雨晴見面了。

查分前一天他幾乎一宿沒睡,看到分數的那一刻他沒忍住哭了,哭著哭著又開始笑,這段時間的疲憊和不安終於在此刻發出來,直到程正打來電話詢問績,程閾報出那個數字之後,電話那頭沉默良久,語氣嚴肅的要他把查分頁面拍照發過去,他們不敢相信程閾真的能考出這個績,程正給他訂了去北京的機票,讓他去北京填志願,程閾拒絕了,他的第一志願和夏雨晴一樣,剩下幾個全部都是北京的學校,排列方式是到北大的距離。

錄取簡訊發來的時候,程閾發了條朋友圈,夏雨晴在下面評論,“祝賀,以後可以約飯了。”

程閾高興的又是一晚上沒睡覺。

到了北京之後,程正和張麗把他接回家吃了頓飯,這是他第一次來兩人北京的家,程閾發現父母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轉變了,雖然他跟自己父母和弟弟也並不十分悉,只有過年的時候能見上一面,兩人好像終於記起來了程閾是他們的兒子,開始關心起他的學業和生活,甚至收拾出來了一個房間,讓他週末回來住,程閾再次拒絕了,這裡確實是他父母的家沒錯,但不是他自己的,他跟這兩人沒什麼好培養的。

除了寒暑假回海城的房子,其他假期程閾都住學校宿舍。

剛進大學程閾很不適應,這裡勤的人很多,天才更是層出不窮,他那點頭懸梁錐刺不夠用,各方面的力一點也不比高中小,他花了一學期的時間來適應這所學校的節奏,才有驚無險的通過了各科期末考試。

第二學期他已經能夠十分從容的應對學業和活,舍友們都開始試著談,也有人試圖給程閾牽線,程閾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,舍友調侃讓他快去告白,小心被別人捷足先登。

那是三月,校園裡的玉蘭花開得有些咄咄人,大片大片的白,在春寒料峭裡不講理的生機。

程閾鼓起勇氣站在二教旁那棵歪脖子柳樹下,懷裡抱著一大束鬱金香,花瓣是那種深沈的紫,重瓣的,層層疊疊裹在一起,他查過資料,這種花的花語是“無盡的”。

從大一學到現在,他無數次推演過重逢的場景,他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,雖然專業不同,但理距離的短讓他那顆沈寂了三年的心開始不安分地跳

程閾深吸一口氣,空氣裡有泥土翻新的味道。他低頭看了看錶,下午四點十五分。據他側面打聽到的課表,夏雨晴這節公共課快下課了。

他已經在腦子裡預演了無數遍開場白:

“好久不見。”——太生

“這花送你,順路買的。”——太拙劣。

“夏雨晴,我想跟你一起看海。”——這句最冒險,也最真實。

他甚至想好了,如果出那種狡黠的、捉弄人的笑,他該如何調整呼吸,好讓自己的耳不那麼紅。

下課鈴響了。

教學樓門口湧出黑的人,程閾直了脊背,視線像雷達一樣在人群中搜尋。

然後,他看見了

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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