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。。
頒獎典禮之後的第二天，任眠眠的手機就沒有停過。
先是那個義大利主編，一大早就發來郵件，措辭熱洋溢，說的作品是整個大賽最大的發現，問有沒有興趣接他們雜誌的專訪。還沒來得及回覆，又有新的訊息進來。這次是個法國的畫廊老闆，說想在黎為辦一場個人展覽。接著是英國的、瑞士的、日本的，郵件一封接一封地湧進收件箱，像是有人打開了什麼閘門。
靠在床頭，上放著筆記型電腦，一封一封地看。顧衍深躺在旁邊，臉在腰側，半睜著眼睛看。
“都說了什麼？”
低頭看他一眼。“想籤我的。”
他挑了一下眉。“多家？”
翻了翻收件箱。“七八家吧。還有幾個沒回的。”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搭在上，手指輕輕點著。看了他一眼，他臉上沒什麼表，可太瞭解他了。那手指點的頻率，和他心不好時敲扶手的頻率一模一樣。忍著笑，繼續看郵件。
第一家是義大利的珠寶公司，老牌家族企業，在歐洲有上百家門店。條件開得很優厚，簽約費、分比例、宣傳資源，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。看完，沒回。第二家是瑞士的，走高階定製路線，規模小一點，但客戶都是頂級的。條件比第一家還好。還是沒回。第三家是英國的，國際大牌，開出的條件已經超出了新銳設計師的正常範疇，看得出來是真的很想籤。
一封一封地看，看完就關掉，一句話都沒說。顧衍深的手指在上點了一會兒，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都不行？”
低頭看著他。他仰著臉，那表看起來淡淡的，可看見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笑意。故意嘆了口氣。“條件都好的。”
他等著說下去。
“但是——”
故意拉長了音，他的眼睛亮了一點。
“我有自己的公司。”把電腦轉過來，螢幕對著他。“衍夢，記得嗎？”
他當然記得。那是用他的名字和的名字命名的品牌，註冊三年了，一直掛在顧氏集團旗下，安安靜靜的，不出聲，不宣傳，只偶爾出幾件作品，每一件都被人悄悄買走，從不留名。圈人都知道這個品牌，知道它背後有顧氏撐腰，知道它的設計師神秘得很，沒人挖得出是誰。可從來沒有人把這個品牌和那個在港城推著椅的人聯絡在一起。
顧衍深看著螢幕上那封未寫完的郵件，忽然笑了。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，和他在外面那些冷笑、淡笑、讓人後背發涼的笑都不一樣。這個笑是真的，從心底漫出來的，帶著驕傲。
“你想怎麼做？”他問。
想了想。“合作可以。簽約不行。”
開始寫郵件。措辭很客氣，先謝對方的賞識，然後說明自己已有品牌，暫不考慮簽約，但如果對方有興趣，可以談合作。寫完了，念給他聽。他聽完，點點頭。“再加一句。”
等著。
“衍夢的品牌創始人兼首席設計師，任眠眠。”
楞了一下，看著他。他看著，那眼神里有一種篤定。“讓他們知道，你是誰。”
笑了。把那句話加上去，按下發送鍵。
回覆來得比預想的快。第一家回的是那個義大利家族企業的負責人，措辭從熱變了驚訝。他沒想到，那個一直神秘莫測的衍夢品牌，背後的創始人竟然是昨天站在領獎臺上的那個人。更沒想到，拒絕了他的簽約邀請，卻丟擲了合作的橄欖枝。他幾乎是秒回了郵件，說非常期待進一步洽談。
然後是瑞士的、英國的、日本的。每一封回覆都帶著同樣的驚訝和同樣的期待。他們都知道衍夢，都知道這個品牌在亞洲的地位，也都知道它背後有顧氏集團。可他們從來沒見過創始人，也不知道設計師是誰。現在謎底揭開了，比他們想象的更讓人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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