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六章。。
窗簾拉著，曼哈頓的被擋在外面，只在隙裡進來一線，落在床尾的地毯上，像一道細細的金線。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，和兩個人疊在一起的呼吸聲。
任眠眠醒過來的時候，第一反應是去看懷裡的人。他還睡著，臉埋在肩窩裡，呼吸很輕，很慢，熱氣一下一下地噴在鎖骨上。的手搭在他背上，能覺到他的一起一伏的，平穩得像是沈在很深很深的睡眠裡。沒有，也不敢。他好不容易才睡著，怕一他就醒了。
就那麼躺著，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，白的，乾乾淨淨的，偶爾有車燈的從窗簾隙裡掃進來，在天花板上劃一道弧，又消失了。數著那些，一道，兩道，三道，數到不知道多道的時候，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鐘。十一點了。
他還在睡。
低頭看他，他的臉半埋在肩窩裡，只出半邊。眉頭完全舒展開了，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。那眼底的青黑還在，可看著比昨晚淡了一點。的手輕輕搭在他背上，能覺到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慢。忽然想起昨晚他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想你。”就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可知道那兩個字有多重。重到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，忍著痙攣和難，連夜飛過來。重到他躺在懷裡，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，像是終於把這兩天欠的覺都補回來了。
低下頭，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。他沒醒，只是了，把臉往肩窩裡又埋了埋。笑了。
十一點半的時候，他終於醒了。
不是那種突然睜眼的醒，是慢慢醒過來的。睫先了，然後眉頭皺了皺，像是夢見了什麼。他把臉往肩窩裡蹭了蹭，又蹭了蹭，然後慢慢睜開眼睛。那眼神迷迷瞪瞪的，帶著剛睡醒的迷糊，看著，眨了一下，又眨了一下。
“醒了？”的聲音很輕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。看了好幾秒鐘，那眼神慢慢清明瞭，亮起來，角也彎起來。他出手，夠向的臉，手抬到一半沒力氣了，垂下來，落在肩上。接住那隻手，在自己臉上。
“幾點了？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快十二點了。”
他楞了一下。“十二點？”
點點頭。他想了想，然後笑了，那笑容綿綿的，帶著一點不好意思，一點滿足。“睡了很久。”他說。點點頭，在他手心裡蹭了蹭。“睡得好嗎？”他想了想。“好。”就一個字，可聽出來了，這個“好”是真的好。不是那種敷衍的好，是那種真的、徹底的、把兩天欠的覺都補回來的好。
在他的額頭、鼻尖、上各親了一下。他的眉眼彎起來。
午飯是的客房服務。任眠眠打電話點餐的時候，顧衍深靠在床頭，眼睛跟著轉。報了幾個菜名，都是他吃的，回頭看他一眼，他衝點點頭。又加了一個湯，掛了電話，走回床邊。
他出手，握住的手。
“怎麼了？”
他搖搖頭，只是握著。笑了，在床邊坐下，由他握著。
飯送來的時候，任眠眠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，舀了一勺湯，吹了吹，遞到他邊。他張，喝了。又舀了一勺，又喝了。一口接一口，喝得很乖。喝了半碗湯，吃了幾口菜，他又搖搖頭。“飽了。”放下碗，拿紙巾給他了角，他由著，眼睛一直看著。
“今天不出去？”他問。
搖搖頭。“不出去。”
他笑了。
下午的時候，兩個人在床上窩著。任眠眠靠坐在床頭，顧衍深窩在懷裡，臉在口，聽著的心跳。電視開著，放的是當地的新聞頻道，嘰裡呱啦的英語在房間裡飄著，誰也沒認真聽。的手搭在他背上，輕輕拍著。他的在被子底下輕輕地抖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還在從疲勞中恢覆。覺到了，沒說什麼，只是把手下去，輕輕按在他的上，了。他的又抖了幾下，慢慢停了。
“眠眠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從口傳來。
“嗯？”
“那個法國人，還找你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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