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。。
年會定在臘月二十八，港城國際會議中心。今年顧氏包下了整個三樓，從電梯口到宴會廳鋪了紅毯，兩側擺滿了鮮花。門口豎著一面巨大的簽到牆，背景是顧氏集團的logo，燈打上去，藍白相間，冷峻又氣派。六點剛過，人就陸陸續續地來了。銷售部、財務部、業務部、行政部，幾百號人從港城的各個角落匯聚到這裡。男的西裝革履，的禮服翩躚，簽到牆前圍滿了拍照的人，閃燈劈里啪啦地亮一片。
六點四十分，一輛黑邁赫無聲無息地停在會議中心門口。車門開啟，阿九先下來，他穿著黑西裝，表冷峻，目掃過四周，然後繞到後座，開啟車門。椅先被推出來，啞黑的鈦合金骨架，在燈下泛著冷。然後是椅上的人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不是誇張，是那種本能的、下意識的屏息。顧衍深穿著一件黑的西裝，裡面是深灰的襯衫，領帶是暗紅的，和西裝的黑配在一起，顯得沈穩又鋒利。他的頭髮向後梳起，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他的臉上沒什麼表，目淡淡地掃過門口那些正在簽到的人，被那目掃到的人，不自覺地站直了。
然後任眠眠從車的另一邊出來。穿著一件墨綠的長，絨的，在燈下泛著微微的澤。領口開得恰到好，出纖細的鎖骨和那條紅寶石項鍊——他送的那條。頭髮盤起來了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，耳垂上戴著小小的珍珠耳環，和項鍊上的白鑽呼應著。走到椅後面，手搭在推手上，低下頭，在顧衍深耳邊說了一句什麼。他偏過頭，角彎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可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簽到牆前，一個剛職不久的小姑娘小聲問旁邊的同事：“那就是顧總？”同事點點頭。“旁邊那個呢？”“顧太太。衍夢的首席設計師。”小姑娘的眼睛瞪大了。“就是那個……”“對，就是那個。”小姑娘還想問什麼，可椅已經往這邊過來了，連忙閉上，站直了。
任眠眠推著顧衍深走到簽到牆前，有人遞過筆來。他接不住，手在輕輕地抖，任眠眠從旁邊出手，把筆接過去，在簽到牆上籤了兩個人的名字。的字很好看，一筆一劃，端端正正。簽完了，把筆還給工作人員，推著他往裡走。
宴會廳裡，幾十張圓桌鋪展開來，白的桌布，紅的餐巾，每桌上都擺著鮮花和酒水。正前方是一個巨大的舞臺，背景是一整面LED螢幕，上面滾著顧氏集團的logo和“年度盛典”四個大字。主桌在舞臺正下方，正中央的位置空著，留出了椅的空間。任眠眠把他推到那個位置，自己在他旁邊坐下。
臺上，主持人正在熱場，聲音高而熱。“各位同事，各位來賓，大家晚上好！”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主持人又說：“今天，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顧總來到年會現場！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，歡迎顧總上臺致辭！”
掌聲一下子響了，比剛才熱烈了不知道多倍。所有人都轉過頭，看著主桌的方向。顧衍深坐在椅上，手指搭在扶手的遙控杆上，椅了，不不慢地向舞臺側面的坡道。那是專門為他搭的，坡度和緩，椅上去穩穩的。他一個人遙控著椅上了臺，燈打在他上，黑的西裝在聚燈下顯得格外拔。椅停在舞臺中央，他抬起頭，看著臺下幾百雙眼睛。
“大家好。”他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，低沈，平穩，不急不慢。“又一年過去了。這一年，辛苦大家了。”臺下沒有人說話，幾百人屏著呼吸聽他一個人說。他停了一下，目掃過臺下那些面孔，有的悉，有的陌生，有的張，有的期待。
“我不常來公司，很多事都是周澤在替我辦。但我知道，顧氏能有今天，不是靠我一個人，是靠你們每一個人。”他頓了頓。“所以今天，別的廢話不多說了。發獎金。”
臺下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。他抬起手，輕輕擺了擺，掌聲立刻停了。“周澤。”周澤從臺下走上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平板。舞臺上的大螢幕亮了起來，開始滾各部門的年度績效和獎金數額。
臺下沸騰了。不是那種喧鬧的沸騰，是那種抑著激、瞪大眼睛、捂著、不敢相信的那種沸騰。銷售部的數字出來的時候，有人喊了一聲，立刻被旁邊的人按住了。業務部的數字更高，幾個人抱在一起，眼眶都紅了。後臺、行政、財務，每一個部門的數字都比去年高了一大截。掌聲一陣一陣的，像海浪，湧上來，退下去，又湧上來。
顧衍深坐在椅上，看著臺下那些人的表，角彎著。那笑容不冷，不淡，是真正的、帶著溫度的、看見自己人高興他也高興的笑。任眠眠坐在主桌上，看著他，也笑了。
獎金髮完了，然後是獎。這是每年年會最熱鬧的環節。三等獎是手機，二等獎是全家旅遊，一等獎是汽車。周澤在臺上念中獎號碼的時候，臺下尖聲此起彼伏。一個剛職半年的小姑娘中了二等獎，上臺領獎的時候激得哭了，話筒遞到邊，噎噎地說：“謝謝顧總，謝謝公司，我……我一定會好好幹的！”顧衍深在臺下看著，點了點頭，什麼都沒說，可那眼神里有一點的東西。
特等獎是顧衍深現場追加的，沒有提前通知，連周澤都不知道。他拿起話筒，聲音不大，可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。“再加一個獎。”他頓了頓。“海外培訓名額三個，公司承擔全部費用，帶薪。”臺下安靜了一瞬，然後炸開了鍋。海外培訓，帶薪，那是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機會。
周澤在旁邊楞了一下，很快反應過來，接過話筒開始念規則。顧衍深靠在椅上，偏過頭，看著任眠眠。也看著他，那眼神里有笑意，有無奈，還有一點“你也不提前說一聲”的嗔怪。他角彎了彎，出手，在桌子底下握住的手。
獎結束的時候，已經快十點了。主持人請顧總最後講幾句。他又上了臺，椅停在舞臺中央，聚燈打在他上，他的臉在強下顯得更白了，可那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今年，顧氏的業績比去年增長了百分之十五。這個數字，不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，是你們每一個人，一天一天，一個月一個月，一年一年，幹出來的。”他看著臺下，目掃過每一張臉。“謝謝你們。”他微微彎了一下腰。
臺下所有人都站起來了，掌聲雷，經久不息。他坐在椅上，看著那些站著的人，角彎著。任眠眠坐在主桌上，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熱。
他遙控著椅下了臺，回主桌旁邊。站起來，彎下腰，在他耳邊說：“講得很好。”他偏過頭，看著。“真的？”點點頭。“真的。”他的眉眼彎起來。
宴會散場的時候，已經快十一點了。員工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，臉上都帶著笑。有人喝多了，被同事架著，還在唸叨“顧總真好”。有人抱著手機，反覆看銀行卡到賬的簡訊，笑得合不攏。還有人站在門口，等著顧衍深出來，想當面說一聲謝謝。
椅從宴會廳裡出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安靜了。顧衍深坐在椅上，臉上沒什麼表，和上臺之前一樣，冷淡，疏離，讓人不敢靠近。可他的手握著任眠眠的手，從出門到上車，一直沒松。
車子啟，駛港城的夜。他靠在座椅上，握著的手，閉著眼睛。“老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。“嗯？”“明年，業績還能漲。”笑了。“嗯，能漲。”他睜開眼睛，看著，那眼神里有篤定，有期待，還有一點“你信不信”的認真。點點頭。“信。”他把的手拉過來，在自己臉上，蹭了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