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。。
午後，從窗簾隙進來，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顧衍深靠在床頭，手裡拿著那杯溫水，已經喝了大半杯。他低頭看著杯子裡剩下的一點水，又抬起頭看著任眠眠，那眼神里帶著一點不願。
“還要喝？”他的聲音悶悶的。點點頭，把熱水壺拿過來，又給他倒了半杯。“多喝點，一會兒好練。”他的微微撅了一下，沒說什麼，端起杯子一口一口地喝著，喝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像是在跟那杯水做最後的告別。坐在旁邊看著，等他把最後一口嚥下去，才把杯子接過來放在床頭櫃上。
阿九已經在衛生間裡準備好了。馬桶上墊了墊，旁邊的架子上放著導尿管和潤劑——備用的，以防萬一。陳醫生說過，練習排尿不能急，先試著讓他自己來，實在不行再用導尿管。任眠眠把顧衍深從床上扶起來，放進椅裡，推著他進了衛生間。阿九退出去，帶上了門。
馬桶就在面前，他坐在椅上，看著那個白的瓷面，深呼吸了一下。蹲下來，把他的子解開，褪到膝蓋，然後把他從椅裡抱起來，放在馬桶上。他坐好了，手扶著兩邊的扶手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，看著那個地方。在他面前蹲下來，手放在他的小腹上，輕輕按了按。
“有覺嗎？”他了一下，搖搖頭。的手在他小腹上順時針著，力道不輕不重，一圈一圈的。他能覺到那隻手的溫度，隔著皮，隔著那層薄薄的脂肪，傳到膀胱的位置。可那覺是隔了一層的，像隔著玻璃聽人說話，聽得見，但聽不清。他閉上眼睛，努力去，努力去找到那個地方，那個他曾經悉得不能再悉的覺。
“脹不脹？”的聲音很輕。他搖搖頭。繼續著。
又過了幾分鐘，他的眉頭忽然了一下。“有一點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把手停下來，看著他。“有一點脹。”他的眉頭皺著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把手收回來，放在膝蓋上，等著。他坐在馬桶上，微微前傾，抿著，使勁。臉慢慢紅了，額頭上的青筋也凸起來了一點，可什麼都沒有出來。他了一口氣，又試了一次，還是不行。他的眼眶紅了，不是哭，是急的，那眼眶紅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。
“出不來。”他的聲音啞啞的，帶著一點委屈。把手放回他的小腹上，又了。“不急，再等一會兒。”他點點頭，深呼吸了一下，把那急躁下去。
能覺到他的小腹在慢慢變。不是那種吃撐了的，是那種被撐起來的、繃繃的、像氣球一樣的。按了按，他的眉頭皺了一下。又按了按，他的微微繃了。
“脹了。”他的聲音有點抖。“脹得厲害。”把手收回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那再試試。”他咬著牙，又試了一次。這一次，他的繃得更了，手攥著扶手，指節都泛了白，臉憋得通紅。那使勁的樣子，像是在跟自己的打一場必輸的仗。看著他那張臉，心裡疼得揪一團，可沒，也沒說話。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膝蓋上，輕輕按了按，讓他知道在這兒。
他忽然洩了氣，整個人下來，靠在馬桶靠背上，大口大口地著氣。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眼眶紅紅的，鼻尖也紅著，那樣子狼狽得不行。
“出不來。”他的聲音小得像是從嗓子眼裡出來的。“眠眠，出不來。”
站起來，彎下腰，把他的臉捧在手心裡，看著他溼漉漉的眼睛。“那就用導尿管。沒事的。”他的睫了，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。“第一次練，不急。咱們慢慢來。”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臉埋在肩上。抱著他，手搭在他背上，輕輕拍著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從肩上抬起頭，看著。“用吧。”他的聲音已經平靜了。
蹲下來，從架子上把導尿管拿過來，塗上潤劑。他看著手裡的東西，深呼吸了一下，把微微分開。的作很輕，很慢，怕弄疼他，手攥著扶手，抿得發白，可他一聲沒吭。停下來等他，他了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，繼續。通進去的那一瞬間，他的猛地鬆了一下，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被釋放了。淡黃的順著管子流出來，淅淅瀝瀝的，在安靜的衛生間裡格外清晰。他聽著那聲音，閉上眼睛，把臉別到一邊。沒看他，低著頭，看著那一點一點地流出來，流完了，把導尿管拔出來，用紙巾乾淨，給他穿好子。
從椅裡把他抱起來，放回椅上，推著他出了衛生間。阿九還等在門外，看見他們出來，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接過任眠眠手裡的東西，轉去理了。把顧衍深推到窗邊，從玻璃窗照進來，落在他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的臉還是有點白，眼眶也還紅著，可那表已經平靜了。
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“下次再練。”他看著，點了點頭。“下次會好一點。”又說。他看著，那眼神里有懷疑，有期待，還有一點“你說的是不是真的”的不確定。點了點頭，他嘆了口氣，把的手握在手心裡。
“眠眠。”“嗯？”“下次，你還在。”笑了。“我一直在。”他的眉眼彎起來，把的手拉過來，在自己臉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