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。。
衛生間裡，顧衍深坐在馬桶上，手扶著兩邊的扶手，看著任眠眠。
任眠眠蹲在他面前，手裡拿著導尿管和潤劑，正準備給他用。這個姿勢已經很練了，每天三四次，持續了快兩年。一開始還會張，手抖，怕弄疼他。後來慢慢就好了，作越來越輕，越來越準，有時候他都沒覺到，就已經弄好了。
他看著低頭的側臉，看著專注的眼神，看著手裡的東西。
那東西他看了兩年了，還是看不慣。
每次看見，心裡都會揪一下。
不是疼，是別的什麼。
他說不上來。
他忽然開口：
“眠眠。”
抬起頭。
他看著，那眼神的，帶著一點期待。
“我想再試試。”
任眠眠楞了一下。
“試什麼？”
他說：“自己上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又抬起頭看著。
“你幫我，說不定能出來。”
任眠眠看著他那個樣子，心裡了一下。
知道他想試試。
每次能自己上廁所，他都特別高興。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失敗，可他還是想試。有時候會想，他這輩子，是不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為這種事高興。以前他談幾個億的專案，也就是點點頭，說句“辛苦了”。現在能自己尿出來一點，他能高興一整天，見誰都笑。
把導尿管放在一邊，手過去，輕輕按在他肚子上。
他的肚子的，的，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他瘦，肚子是平的，甚至有點凹。那時候他忙，顧不上吃飯，胃也不好。每次看見他，第一件事就是問他吃沒吃飯。他說吃了，不信，打電話問周澤，周澤說沒吃。就生氣，他就不說話，下次還是不吃。
這幾個月天天喂，天天養，終於把他養出了一點。
早餐必須吃，午飯必須吃，晚飯必須吃。盯著他，一口一口盯著。他不吃青菜，就剁碎了混在裡。他不喝湯，就一勺一勺喂。他不吃飯後水果，就切小塊，上牙籤，遞到他手裡。
現在那層薄薄的覆在小腹上，起來乎乎的。
著著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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