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到黃山村的時候，是第三天的下午。
他帶著五百騎兵，浩浩地開進村子，把村口的打穀場佔得滿滿當當，驚得村裡的飛狗跳。
孩子們躲在門後面看，大人們站在路邊議論紛紛，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。
李默正在院子裡做木工。
那個梳妝盒做到一半，榫卯都鑿好了，就差組裝了。
他今天穿著乾淨的裳，是柳含煙漿洗過的布短褂，雖然舊但乾淨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出結實的前臂。
他聽到村口的靜，放下手裡的鑿子，站起來。
程咬金推開院門走進來，大嗓門先到了。
“趙王殿下，俺老程來看你了！”
他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，上上下下打量了李默一番，又看了看院子角落那兩隻己經得鋥亮的擂鼓甕金錘，又看了看靠在牆邊的八十斤大刀，然後咧笑了。
“殿下，你這一趟跑得可不近啊，俺老程追了你一宿，連你的馬屁都沒看到。”
李默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程咬金也不在意，一屁坐在石凳上，從懷裡掏出兩個油紙包，開啟，一包是滷牛，一包是花生米。
“殿下，俺老程帶了下酒菜，你有酒沒有，俺聽說你釀了一種‘燒刀子’的酒，烈得很，俺老程饞了好幾天了，今兒好不容易來了，怎麼也得嚐嚐。”
李默看了他一眼，轉走進廚房，從櫃子裡拿出一罈燒刀子，泥封還沒拆，罈子上沾著灰。
他把罈子放在石桌上，拍開泥封，酒香立刻飄了出來，濃烈醇厚。
程咬金鼻子了，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“好香！比宮裡的酒還香！”他迫不及待地倒了一碗，端起來灌了一大口，然後眼睛瞪得溜圓，張著，半天沒合攏。
“這…這是酒？”
他低頭看著碗裡明的，又抬頭看著李默。
“這怎麼跟水一樣？”
“就是酒...”李默說。
程咬金又抿了一小口，這次沒急著咽，含在裡品了品，然後嚥下去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“好酒！好烈的酒！像吞了一團火！”
他端起碗一飲而盡，又倒了一碗，又幹了。
李默在他對面坐下來，也倒了一碗，慢慢喝著。
程咬金吃了兩塊滷牛，嚼了幾顆花生米，又灌了一碗酒，然後放下碗，看著李默。
“殿下，崔家的事，陛下己經理了，崔文禮勾結黨意圖謀反，罪大惡極，抄沒家產，族人流放，在朝為的一律罷免，永不敘用。”他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一子幸災樂禍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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