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了兩步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從霧中走出來的人。
那個人還在往前走,不不慢的,靴子踩在溼草地上,每一步都穩穩當當。
哨兵想跑,但不聽使喚。想喊,張不開。
他想起了那些從南方傳來的訊息,頡利死在一個人手裡,突利也死在一個人手裡,阿史那社爾也死在一個人手裡,聽說那個人穿著黑的裳,揹著大刀,提著兩隻大得不像話的錘。
跟面前這個人一模一樣。
李默的刀劃過一道弧線。
哨兵的地倒下去,趴在地上。
從下滲出來,滲進溼的泥土裡,和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哪是水。
另外幾個哨兵終於反應過來了,扔掉手裡的韁繩,轉就跑。
跑了幾步,有的被追上,有的跑出去十幾步,有的跑出去幾十步。
拴馬區的戰馬驚了,嘶鳴著西散奔逃,衝進帳篷區,把帳篷撞倒,把爐灶踩翻,把鍋裡的熱水潑了一地。
部落裡的號角聲終於響了起來,嗚嗚咽咽的,在濃霧中聽不真切,但能覺到那種張的氣氛從營地中央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。
男人從帳篷裡衝出來,有的穿著鎧甲,有的著膀子,有的手裡提著刀,有的空著手。
人抱著孩子往營地深跑,孩子哇哇大哭,哭聲和號角聲混在一起。
老人從帳篷裡爬出來,跪在地上,朝天祈禱。
李默從拴馬區殺出來,渾是,黑馬的鬃被浸了,一縷一縷地在脖子上。
他衝進了帳篷區...
左手錘砸在左邊一頂帳篷上,帳篷塌了,氈布垮下來罩在下面的人上。
右手錘砸在右邊一頂帳篷上,帳篷裡的人剛從裡面跑出來,正好撞上錘頭,整個人飛了出去。
趙老帶著一千五百名騎兵從霧中殺了出來,馬蹄聲匯一片,像悶雷,地面都在微微發。
騎兵們舉著刀,從部落的正面和側翼同時衝進去,刀在霧氣中閃爍,慘聲此起彼伏。
部落很大,帳篷五百多頂,人口兩千多。
戰鬥進行了一個多時辰,從寅時六刻打到辰時。
太從東邊爬出來了,晨霧漸漸散了,照在營地上,照在上,照在倒塌的帳篷上,照在滿地的泊上。
營地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。
帳篷倒了大半,圍欄塌了,牛羊跑了,馬群散了,到都是,到都是殘肢,到都是被踩碎的鍋碗瓢盆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,還有燒焦的氈布味,混在一起,說不出的難聞。
黑煙從營地各冒起來,有的地方火勢己經蔓延開了,燒著了帳篷,燒著了乾草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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