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長放下茶杯，笑眯眯的。“找它的弱點。不是的弱點，是靈的弱點。怨靈之所以為怨靈，是因為有執念。你把它的執念解了，它自己就散了。”
“小靈，往它後面繞。”林杳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小靈能聽見。
小靈沒有問為什麼。
千紙鶴在空中猛地一個急轉，翅膀傾斜，側翻，像一架被拉滿了縱桿的戰鬥機，朝怪的後飛去。
怪的手從正面過來擋住了去路，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。
那隻手的掌心上有一張臉，那張臉的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裡映出小靈銀白的翅膀。
它在笑，咧到了耳，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，牙齒裡塞滿了黑的渣。
小靈急停，爬升，從那隻手的指間穿過去，翅膀著手指的邊緣，紙邊被刮破了一小塊。
另一隻手從右邊過來，小靈俯衝，從手臂下方鑽過去，翅膀著岩漿飛行，熱浪把它翅膀邊緣的焦黃燒了黑。
每一次都被發現，每一次都被擋住了。
小靈的越來越不聽使喚了，它的翅膀捲曲得像兩片被烤焦的樹葉，飛行的軌跡不再流暢，一顛一顛的，像一臺快要散架的機。
林杳從千紙鶴上跳下來，落在一條窄路上。
不是之前那條，是另一條，更窄，更險，兩側的岩漿離更近。
站穩了，抬起頭，看著那隻龐然大。
林杳看著它。“呸。”啐了一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“醜八怪。力氣大了不起？不過是個垃圾罷了。”
怪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像被人按了暫停鍵，幾千萬張同時停在一個弧度上，眼睛同時瞪大，瞳孔同時收。
然後它笑了，幾千萬張同時咧到了耳，出幾百排參差不齊的牙齒。
笑聲混在一起，尖銳的，刺耳的，像幾百個人同時在笑，笑的是同一件事——面前這個螻蟻，怎麼敢的。
“我說你是垃圾，”林杳提高了音量，“怎麼，垃圾兩個字都聽不懂嗎？”
怪的笑聲停了。
戛然而止，像被人掐住了嚨。
它的幾千萬雙眼睛同時變紅，像鍋爐底部那些正在燃燒的藍火焰被染了紅。
然後它的開始膨脹，那些手腳在空氣中揮舞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快到形一道道殘影，那些臉在扭曲，在變形，在尖。
它朝林杳撲過來了。
不是之前那種試探的攻擊，是真正的，全力以赴的，帶著全部憤怒和殺意的撲擊。
藤蔓從林杳腳下鋪開，不是湧出去，是鋪開，像一張正在被展開的地毯。
黑的藤蔓著窄路的表面快速蔓延，爬過那些糙的火山岩，爬過那些被岩漿烤得發白的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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