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張老舊杉木條案拼一排,上頭堆滿了近半年的山妖案卷宗。
幾個書吏剛寫完蘆葦的查驗記錄,正趁著歇筆的工夫喝茶閒聊。
「這不是剛送走一批去州司核驗的卷宗?怎麼轉頭又要來人了?」
「甲子魔唄!這個節骨眼上派下來的,肯定是狠角,絕對的。」
「山妖案拖了半年,折了上百人,連咱們駐所都折了一名校尉進去,州司不可能再派個吃閒飯的來。」
「有沒有可能是真言索命江不塵?聽說他是道門傳人,九字真言一齣,妖魔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」
坐在角落裡的書吏捧著茶盞,小聲說道:
「依我看……有可能是閻君陸淵,畢竟他是新晉都尉,一人解決了蒼梧劍閣謀逆案,劍閣三大化境長老全都被他所殺。」
眾人點頭,但坐在條案最外側的瘦高書吏卻嘆了口氣,把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擱。
「不管來的是誰,眼下這局面都不好對付,雖說陸淵這兩天風頭正盛,但蒼梧劍閣之事,難保沒有沈大人在旁掠陣。」
「若是單槍匹馬還真不好說……除非來的是厲大人那種狠人。」
書吏愣了一下,「厲大人?你是說金刀狀元厲震嶽?」
瘦高書吏往椅背上一靠,眼中浮現幾分追憶之。
「是啊,厲大人當年聲名顯赫的時候,可比閻君還要威風。」
「前些年青州西線出了一頭化境豬妖佔山為王,方圓百里的妖魔全被它收攏麾下,說有上百隻,把道堵得嚴嚴實實。」
「州司派了兩撥人都沒啃下來,折了十幾個鎮魔衛,厲大人那時剛從北境調過來,孤一人提著金錯刀就殺了過去。」
「他在山裡蹲了三天三夜,把上百隻妖魔全砍了,下山的時候刀口捲了刃,上的比閻君也不遑多讓。」
「青州西線有厲大人鎮守,妖患極,連來往的商旅都敢夜走道。」
正說著,廨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。
一個面相老的書吏神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書吏見他進來,便將手邊一摞新謄好的卷宗往條案邊上一推。
「老孫你來得正好,魔令到了,州司將派遣都尉來辦幾樁懸案,其中就包括山妖案子。」
「山妖卷宗是你經手的,你把近半年的失蹤名冊和那林校尉等人的失聯記錄一併整理出來,等新都尉到了直接呈上去。」
老孫接過那摞卷宗掂了掂,臉上浮起一層難。
他站在條案邊上,了手,開口時語氣帶著幾分歉然。
「實在是趕巧了,方才家裡託人帶話,說老母突然犯了心口疼,躺床上起不來了。我得趕回去看看——」
「這案子的事,勞煩老吳代我遞一下不?卷宗我都整好了,全在我那案上,一份不差,絕不耽誤事。」
「行了行了,你趕回去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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