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禔一愣，隨即笑得更響，震得草尖上的霜簌簌落下：“我是你親大伯！算哪門子旁人？拿著！”
弘暉還是搖頭，小眉頭蹙個疙瘩，乎乎的一本正經：“額娘也說……要做乖寶寶，不能拿東西。”
胤禔被這小大人似的模樣逗樂了。
他這輩子打道的不是舞刀弄槍的莽漢，就是滿口章程的朝臣，自己的孩子也咋咋呼呼，何曾見過這般糯糯、講道理的小娃娃？
你不要，我還偏要給了！
一時興起，他蹲下，與弘暉平視，儘量放了嗓門：“那你說，怎樣才肯收大伯的玉佩？”
弘暉歪著小腦袋想了想，小手指向不遠——小紅不知何時跟了來，正蹲在草窩裡，小鼻子一聳一聳地嗅草籽。
他聲氣道：“大伯，您能讓小紅喜歡您嗎？小紅怕生人。”
胤禔怔住，看向那隻火團似的小狐狸，角了。
他堂堂首郡王，戰場上砍人如切瓜，這會兒要他去討好一隻小狐狸？
可對上弘暉那雙亮晶晶、滿是期待的眼睛，那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他只得著頭皮起，走到小紅跟前，蹲下來，儘量學著弘暉的語調，放輕聲音：“小狐狸……過來？”
小紅警惕地瞥他一眼，叼著草籽，扭頭就跑，一溜煙躲到弘暉後，還拿小腦袋蹭蹭弘暉的小。
弘暉“噗嗤”笑出聲，拍著小手：“大伯，您聲音太兇啦，兇兇的……小紅害怕。”
胤禔：“……”
他這輩子沒這麼憋屈過，偏對著這娃娃發不出火。
深吸口氣，他從懷裡出塊乾——早上揣著當零的，又香又韌，“小狐狸，來，吃乾。”
小紅嗅到香，猶豫片刻，小心翼翼從弘暉後探出頭，小鼻子一一。
弘暉見狀，立刻拍手鼓勵：“大伯加油！小紅要吃了！”
胤禔心裡一鬆，小心遞過乾。小紅叼起乾，轉躥到向，滋滋啃起來。
弘暉看著小紅背影，小臉笑一朵花，轉朝胤禔出小胖手：“大伯好厲害！玉佩給我吧！”
胤禔哈哈大笑，將玉佩塞進他手心，糙大手了他發頂：“你這小機靈鬼！”
弘暉攥著冰涼潤澤的玉佩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忽然想起什麼，他從懷裡出顆紅紙包的糖——額娘給的，小心翼翼遞到胤禔面前：“大伯，給您吃糖，甜著呢。”
胤禔看著那顆小小的、紙包的糖塊，愣了愣，接過剝開，塞進裡。
甜味化開，竟不膩人。他半生沙場，齒間多是烈酒糧，這般細膩妥帖人心的甜，倒是頭一回嘗。
“好吃嗎？”弘暉仰著小臉，眼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