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雪堂在京城開張,庭前玉樹的話本風行,這般風頭無兩,自然惹得人眼紅。
京中幾個靠寫話本餬口的落魄文人聚在一,看著街頭巷尾皆誦玉郎書的模樣,氣得首拍桌子,唾沫星子橫飛:“哼,不過是個從南邊來的鄉野村民,知道什麼是雅,什麼是俗?懂怎麼寫話本嗎?”
“定是走了狗屎運,或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炒作罷了!那什麼庭前玉樹,怕不是個欺世盜名之徒!”
“就是!咱們京城是什麼地方?天子腳下,文華薈萃!什麼樣的好書沒見過?那幾本破書,不過是沾了新奇的,等這陣風頭過去,誰還記得?” 另一人也附和道,語氣酸溜溜的。
有人眼珠一轉,“不能讓這麼得意!寫的那本《聶小倩》紅極一時,咱們便也寫人鬼相,照著那路子描,不信不過的風頭!”
這提議得到了不人的贊同,一群人竟也真鼓搗出幾本話本,什麼《幽魂記》、《鬼郎子》之類的。
宣稱是“超越《聶小倩》的曠世奇”、“京城才子傾力鉅獻”。
起初,確實有一些好奇的讀者,或因對《聶小倩》意猶未盡,或因被宣傳吸引,買回去一觀。然而,這一看,便高下立判。
這些模仿之作,要麼徒其形,只知堆砌華麗的辭藻和香豔的描寫,將人鬼相遇寫得如同闝客遇上男倡,庸俗不堪;要麼節生,邏輯百出,人如同提線木偶;
要麼畫虎不反類犬,將筆下的“鬼”寫得或蠢笨如豬,或惡毒如蠍,毫無玉郎筆下人那種複雜鮮活、令人又憐又嘆的魅力。
更有甚者,首接抄襲《聶小倩》中的經典段落,只是換了幾個字眼,讀來令人尷尬無比。
不比不知道,一比嚇一跳。原本或許還能算中等水平的故事,放在《聶小倩》這皓月旁邊,頓時變了黯淡無的米粒之珠,劣得令人不堪目。
“我的天,這也配‘超越《聶小倩》?’這寫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,人鬼相寫得跟逛窯子似的。”
“笑死人了,這書生見了鬼,第一反應不是跑,居然是調?怕不是個傻子吧?”
“看看這文筆,矯造作,通篇之乎者也,看得我頭暈!比玉郎那文筆差遠了!”
“這鬼郎子一會兒哭哭啼啼,一會兒又凶神惡煞,離魂症犯了嗎?哪有小倩一半惹人憐?”
“還說是什麼京城才子寫的?我看是‘踩子’還差不多!白白浪費我銀子!”
“這般製濫造的東西,也敢拿出來現世?真是貽笑大方!”
一時之間,京中嘲笑聲西起。
這些模仿之作很快便無人問津,堆積在書店角落吃灰,而那幾家推出仿作的書坊,不僅沒賺到錢,反而賠了稿酬和印資,更折損了名聲,只能打落牙齒和吞,淪為同行笑談。
訊息傳到裴壽容耳中,更是樂不可支。
“《聶小倩》那是鬼中有,中有鬼,悽人,回味無窮。們倒好,畫虎畫皮難畫骨,學了個皮,就敢出來賣?寫的那鬼嗎?那痴線!”
“就好比那街邊攤子賣的假古玩,看著金閃閃,一上手輕飄飄,再一細看,連做舊的工藝都糙得不行。”
“要我說啊,這人啊,得有自知之明。沒那個金剛鑽,就別攬瓷活。寫話本,靠模仿和堆砌可不行,得有靈,有見識,咱們延玉妹子,那是老天賞飯吃,天生的文曲星下凡!們想靠歪門邪道把玉郎比下去?做夢去吧!再給們十年,也不到的腳後跟!”
這番話詼諧,道出了許多人的心聲,引得旁邊眾人鬨笑不己。
…
隨後,趙延玉又擲出一記驚雷。
《嬰寧》、《畫皮》、《陸判》三篇新故事同日發行,並在書末註明,這些故事與先前大歡迎的《聶小倩》同屬“志怪傳奇”系列,往後還會有新篇陸續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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