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延玉理完營地的善後事宜,便去看程海煞。踱後帳,剛挑簾而,只見程海煞躺在榻上,蓋著薄被,腰腹纏著厚厚的白布,仍有滲出。
王瀧手裡端著藥碗,用勺子輕輕攪,舀起一勺,吹了吹,然後餵給程海煞。
看見這一幕,趙延玉心底生出幾分慨。
隨後,二人察覺聲響,齊齊抬眼來。
王瀧最先反應過來,連忙放下藥碗行禮,臉上帶著複雜的緒,激、忐忑,還有敬畏。
程海煞也想撐著起,可腰腹一扯,疼得倒口冷氣,只能勉強欠著,啞著嗓子道:“大人……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趙延玉快步上前,手虛虛一扶,語氣溫和,“大當家,傷口如何了?”
聽到這個悉的稱呼,眾人皆是一愣,出幾分久違的回憶神。原來趙延玉記著舊日,竟還肯這般喚們。
程海煞咧一笑:“早沒大礙了!不過是二妹死拽著不讓我彈,非要親自喂藥,我這想下地走走,都被攔著……”
趙延玉笑了笑:“沒事就好。”
“此次之事,你苦了。二當家,也費心了。”
王瀧聞言,心中七上八下。與程海煞合謀演這場苦計,固然是為了自保,也是為了扳倒尹薔那個酷吏,但其中未嘗沒有藉機在趙延玉面前臉、搏一份功勞的心思。
們是戴罪之,是曾經的匪寇,如今雖然算是將功折罪,但趙延玉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溫潤無害,有算,會怎麼看?會不會認為們心懷叵測,藉機生事?
王瀧索首接跪地,將始末和盤托出。
程海煞也請罪道,“大人,一切都是我的主意。王瀧只是聽命行事。若有錯,要罰,就罰我一人!”
趙延玉看著忐忑的兩人,一句話讓們從地獄回到了人間。
“你們也只是為了自保,我並無追究之意。況且,結果也是好的。拔除了尹薔這顆毒瘤,這便是大功。”
“我向來的規矩是,有過必罰,有功必賞。如今湖州百廢待興,正是用人之際,看在你們此番有功的份上,我給你們二人一個機會。”
“程海煞,即日起,授你為湖州衛把總,專管地方捕盜治安。王瀧,即日起,授你為湖州衙門書辦,掌文書往來,協助理湖州政務。你們日後定要用心辦差……”
“下領命!”
們的聲音因激而抖,巨大的衝擊過後,是無以復加的狂喜和激。
“大人再造之恩!小人……不,下定當竭盡全力,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,以報大人恩德於萬一!”
“今蒙大人不棄,給予新生,必以殘軀,效犬馬之勞!絕不負大人今日之恩!”
把總、書辦,不是什麼大,但有了這層份,們便不再是待罪囚徒,而是朝廷之人。這無疑是天大的恩典和機遇。
趙延玉於們,便是名副其實的貴人。
……
簷外雨聲潺潺,趙延玉推門進來,上還沾著溼氣,剛轉過,還沒來得及解下外,就被一雙溫熱的手臂從後面環住,暖的薰香氣息,徐徐籠了上來。
烏驪珠將臉在肩後,聲音低:“主君回來了。我備了紫蘇梅子薑茶,驅驅寒氣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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