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京城,雖然戶外天寒地凍,限制了諸多活,但高門大宅之,自有一番熱鬧天地。
隔座送鉤春酒暖,分曹覆蠟燈紅,通宵達旦亦是常事。趙延玉如今是滿京城的紅人,多宴會爭著邀請,卻都婉拒了。
連日來的社份額己然用罄,只想待在家裡好好休息。年不知家裡好,如今才明白,做宅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!
趙延玉將府中後院的三間廳堂打通,連一間寬敞通的闊室。
換下了原先糊窗的素絹,鑲嵌上了大塊大塊的琉璃作窗,冬日的暖過瑩潤的琉璃,毫無遮擋地傾灑進來,滿室都亮堂和煦,毫沒有冬日屋的冷晦暗。
這幾方琉璃窗,造價不菲,但比起那些用象牙劈編織涼蓆、夜壺上鑲嵌寶石的極致奢靡,反倒顯出一種實用主義。
還特意在屋下鋪設了地龍,炭火溫溫燃燒,暖意從地底緩緩升騰,漫遍屋子的每一角落,這房間便了冬日裡最難得的暖閣,既明亮又暖和。
趙延玉起初是想做個花房,冬日也能蒔弄花草。可建之後,愈發喜這裡的景緻,時常來此喝茶、看書、理公務,偶爾也會在此會客。
許是屋暖意融融,種在這裡的各花卉,毫沒有冬凋零的模樣,反倒開得花團錦簇、枝繁葉茂。
花叢之間,擺放著趙延玉畫了圖樣、特意定製的榻——形制類似後世的沙發,寬大舒適,鋪著厚厚的錦墊和引枕,人陷進去便不想起來。
地上鋪著絨毯,踩上去溫暖,靠窗的位置,還安置了一架鞦韆,閒暇時坐於其上,看窗外雪景或庭院花草,晃晃悠悠,別有一番意趣。
照料這些花草最多的,是宋檀章和迦陵。兩人平日裡雖子不同,可一說起養花之事,倒能心平氣和地流心得。
這日,趙延玉從政事堂理完事務回府,輕車路來到後院花房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。
琉璃窗外的正好,毫無保留地灑進屋,幾隻彩蝶在花間翩躚起舞,宋檀章正提著銅壺給花澆水,一旁的迦陵則垂眸修剪著花枝。那隻喚作珍珠的鳥兒,也在花房裡來回盤旋,啾鳴清脆。
“此花產自西域,習喜幹惡溼,水多了反易爛,還是澆些為好。”迦陵輕聲提醒道。
宋檀章聞言,當即停下作,認真點頭應下,“多謝主夫殿下指點,我記下了。”
恰在此時,趙延玉的腳步聲輕輕傳來,宋檀章率先回過,抬眼來,落在他清秀的側臉上,鍍上一層和的暖金,眼眸宛如的琥珀,出溫和的笑意。
接著,迦陵也轉過來。在明亮天下,眉目緻如畫。淡藍的眼眸如春日解凍的冰河,流轉著與花影,波璀璨粼粼。他微微頷首,角向上牽了一下。
一個如江南煙雨浸潤過的芝蘭,一個如大漠烈日下盛放的優曇。
一張漂亮的臉之後是更漂亮的一張臉。
趙延玉心中不由得輕輕嘆一聲,真是……養眼啊。
這樣一看,確實顯得滿屋的景緻都奢靡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