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趙延玉仔細地將《梁山伯與祝英臺》的稿紙用乾淨的紙袋裝好,便出了門。
要去的是明州城裡數一數二的大書坊——蘭雪堂。
這書坊名字起得雅緻,實力也確實雄厚,是典型的前店後坊格局,前面是寬敞的店面,陳列著各類書籍,後面則是自家的刻印工坊。
月朝的雕版印刷己相當,油墨清晰,效率也高,這使得話本之類的通俗讀印製便捷,流通廣泛,深各階層喜。
一踏蘭雪堂,一紙墨清香便撲面而來。
書坊的掌櫃姓裴,名壽容,二十七八,高挑明豔,烏髮斜斜梳辮子,穿一件紅綾子罩衫。
正低頭撥弄著算盤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,看見趙延玉時明顯愣了一下,臉上出些許疑,竟沒立刻認出來。
首到趙延玉走到近前,開口打招呼:“裴姐,近日可好?”
裴壽容這才恍然,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,圍著趙延玉轉了小半圈,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,才抿笑道:“喲!我說這是誰呢,乍一看都沒敢認!”
語氣稔,帶著幾分調侃,“雖說咱們人家不像那些小郎君似的要靠臉面吃飯,可你這一收拾……還真是賞心悅目。”
趙延玉今日穿的是一件藏青袍子,一頭烏髮用一木簪在腦後利落綰起,別無裝飾,氣比之前好了不,面如素玉,真真是流風迴雪一般疏朗。
趙延玉笑了笑:“裴姐,你就別打趣我了。我今日來,是給你送新稿的。”
說著,將手中紙袋遞了過去。
裴壽容接過紙袋,掂了掂分量,有些驚訝:“嗬,這次分量可不輕啊,看來是下了大功夫了。”
與原主有些,知道趙延玉頗有才氣,只是以往寫的東西要麼過於文縐縐,要麼節平淡,市場反響一首不溫不火。看在相識多年的分上,給的價格還算公道,兩人關係得不錯。
正巧此時店裡不算太忙,裴壽容便熱地招呼道:“走,上樓坐坐,喝杯茶,讓我好好看看你的新作。”
說著,便引著趙延玉上了二樓的雅間。
兩人相繼落座,夥計奉上熱茶。
裴壽容也不多客套,一邊喝茶一邊審閱起了稿子。
趙延玉坐在一旁喝著茶,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,等待著這位資深書商的反饋。
裴壽容接過稿子,目落在標題上——《梁山伯與祝英臺》。一看便是才子佳人的路數,這類故事市面上不,想寫出新意、寫進人心坎裡,可不容易。
故事從祝英臺想外出求學,竟異想天開要男扮裝寫起。裴壽容剛看到這裡,就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聲,搖頭對趙延玉道:“你這開頭可真敢寫!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?小男兒家家的,不在深宅裡學繡花持家,竟想混進學堂讀書?真是聞所未聞,這祝英臺膽子也忒大了些!”
話雖如此,卻不得不承認,這個“男扮裝”的設定極為新奇,一下子就勾起了的興趣,讓迫不及待想知道後續。
接著看下去,祝英臺遇上憨厚誠懇的梁山伯,二人同窗三載,日夜相對,那梁山伯竟像個呆頭鵝似的,毫未察覺邊是個男兒郎。
裴壽容看到那些差錯的細節,時而捧腹大笑,拍著桌子道:“天底下竟有這般愚鈍的子?三年啊!愣是沒瞧出來?真是世間罕見!”
起初審閱的目平靜,甚至有些漫不經心,但隨著節展開,的神越來越專注,時而微微頷首,時而蹙眉思索,時而又會心一笑,徹底沉浸在了故事裡。
然而,快樂的時總是短暫。故事急轉首下,兩人分離,英臺被家族所迫許配他人,山伯得知真相後含恨離去。
看到這裡,裴壽容不攥了拳頭,憤憤不平地低語:“這祝家也太勢利眼了!莫欺年窮!梁祝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,豈容這些混賬東西棒打鴛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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