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德和崔桂香在屋裡等了許久，都不見姜德珍回來。
崔桂香急之下，想要去報警，但奈何不識路，雖說來城裡待了這些時日，最多的也就是待在棗子巷口與街坊們拉呱。
姜德則是在屋裡拖著還未恢復的來回踱步。
他見西屋裡還未熄燈，就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，在外喊著王淑芬，想要王淑芬幫幫忙去找找姜德珍。
本就一肚子氣還未消的王淑芬，聽著這話愈加上火，“你們當時不是那麼有理嗎？一個個罵起人來比誰都厲害，現在找不到人了，就想起我了，給你們說沒門。”說完，只聽見屋盆子哐噹一聲，燈也滅了。
崔桂香估計是被之前的潑水嚇到了，竟有些打，里也沒有往日的頤指氣使，只在那裡唸叨著：“造孽啊！造孽啊！娶了這麼個兒媳婦，真的是造孽啊！”
姜德聽到這裡，連忙招呼別再鬧騰了，隨即拿了一件軍大披在上，拄著木，正準備出門去找姜德珍。
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，聽著門嘎吱一聲就打開了。
姜德和崔桂香循聲去，只見是姜德珍回來了。
姜德珍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，臉沉，頭髮蓬蓬的，幾縷溼發黏在臉頰上，眼睛此刻佈滿紅，空得嚇人。
整個人像被走了魂魄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，只是裡無意識地喃喃著：“建軍……我要去找他……跟他說清楚……”
崔桂香一見兒這模樣，剛才的哀嚎瞬間變了調，衝上去扶住，轉頭就對著姜德抹眼淚：“你看你看！我就說造孽！我閨都被傷這樣了，你還愣著幹啥？”
姜德看著姜德珍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，又聽著姜德珍裡唸叨著還要去找周建軍，瞬間一火猛地從腳底竄到頭頂。
他猛地舉起手裡的木，狠狠朝著姜德珍的方向揮了下去——“啪”的一聲，木砸在旁邊的門框上，震得姜德珍彈跳了起來。
“你還要去見他！”姜德的聲音嘶啞，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家庭，有男人娃娃。”
在一旁的崔桂香猛撲過來，“別打！別打你妹妹！”，死死抱住姜德的胳膊，把姜德珍護在後，急得首跺腳，“姑娘啊！我的好姑娘！你咋這麼拗喲！肖樹生雖說平日裡不怎麼開腔，但是對你是極好的，你嫁到肖家的這些年，你何曾過什麼委屈，那樹生把你捧得高高的，你還不知足啊！那外頭的男人你才了多久，你就這樣死心塌地，你說你這是何苦啊！”
姜德珍躲在崔桂香背後，眼神空，彷彿也沒在怕剛才那一子。
繞過崔桂香，說了一句：“我和周建軍那是，樹生不是。”說完徑首地朝著東屋走去，頭也不回，腳步輕飄飄的，活的一個行走。
只留姜德和崔桂香在原地石化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剛矇矇亮，王淑芬就起來燒火做飯，收拾娃出門上學。剛忙完這些，王淑芬剛走到院裡準備晾服，就聽見站在矮牆那邊的李惠蘭在招呼。
李惠蘭把手裡剛摘的一把青菜遞給了王淑芬，還寬道：“昨兒個的事，你也不必太煩心，等德珍和嬸子回去之後就好了。”
王淑芬聽著李惠蘭這話，心裡倒是暖了不，“哎！倒是希們趕回家去，也省得我一天也跟著心煩，德的還未痊癒，不知道多久才能出去做工，你說加上這些事，一天天的鬧騰，算怎麼個事兒呢？”
這話剛落，正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，崔桂香的聲音猛地炸出來：“王淑芬，你在幹嘛！你在背後嚼什麼舌！”
叉著腰站在屋簷下，臉上滿是怒氣，指著李惠蘭和王淑芬就道：“我家德珍的事兒，不到你在這兒瞎議論！就是豬油蒙了心，誰還沒有個犯錯的時候呢，要是再講，我可跟你沒完！”
王淑芬放下手上的服，了手，也沒慣著，抱著胳膊回懟：“你別不講理！你哪隻耳朵聽到了我們在嚼舌，德珍這事兒都鬧到這份上了，你當媽的不勸著點，反倒護著往火坑裡跳，今天你要麼把德珍帶回家，要麼我就喊肖樹生來，讓他來接人！”
李惠蘭也在一旁解釋著，讓崔桂香不要誤會。
可崔桂香毫沒有聽進去，梗著脖子喊道：“你喊啊！你有本事現在就喊！”卻沒注意到從東屋出來的姜德珍。
也不知道姜德珍何時站在了門後，臉蒼白得像紙，推開門走出來，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：“我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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