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柳氏和賀老三惱怒離去的背影，春杏繃的子終於鬆了些許。
轉頭看向馬主任和賀強生，眼眶泛紅，淚水在眼底打轉。
沒有馬主任，賀強生的話，本沒法順利離婚，這份恩，重得讓無以為報。
就在這時緩緩鬆開爹孃的手，往後退了小半步，膝蓋一彎，朝著兩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，“主任，強生哥，今天多虧了你們，要是沒有你們替我做主，今天還不知道會怎麼樣，你們的大恩大德，我這輩子都沒齒難忘！”
馬主任見狀，連忙上前手攙扶，裡連聲說道：“使不得！春杏，你這是幹什麼，快起來！”
賀強生也隨其後，手穩穩扶住春杏的胳膊，合力將從地上拉了起來，“是啊！春杏妹子，不必行此大禮，這麼多年，你在賀家的遭遇我都清楚，他們蠻橫無理，今天我不過是說了句公道話，幫了點小忙，你能順利離婚，擺苦海，比什麼都重要，往後好好過日子。”
春杏被兩人扶起，抬手抹掉眼角的淚水，著兩人說道：“在我心裡，這不是小事，是救我出火坑的大恩，我今天當著大家也說了，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賀家村。”春杏吸了吸發酸的鼻子，“等我往後在城裡站穩了腳跟，一定專程請兩位來城裡答謝。”
馬主任擺了擺手，叮囑道：“心意我就領了，你一個人帶著娃也不容易，只要這日子啊，往前看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賀強生也對著點了點頭，眼神里滿是心疼，深深嘆了一口氣就同春杏道了離別，沒有再說多餘的話，就與主任回村去了。
傍晚來臨，日頭漸漸西斜，天邊大片橘紅的晚霞，春日的夜晚，那東風裹著涼意，吹到人上還覺到一點兒冷。
春杏牽著爹孃的手，三人沿著蜿蜒的土路往家的方向走去，沒有了方才的繃，一路沉默，只有鞋子踩在碎土上的窸窣聲。
爹孃走在側，春杏孃的手糙乾裂，死死攥著春杏的手，力道大得像是怕一鬆手，兒又要回到那個火坑裡。
春杏爹沉默地走在外側，時不時轉頭看一眼，渾濁的眼裡滿是心疼，平日裡扛著鋤頭下地都首的腰板，此刻卻顯得格外佝僂。
走了約莫一個小時，天徹底暗了下來，遠的青山也變得模糊。
鄉間的夜晚格外靜謐，剛走到村口，那村口的大黃狗就了起來，隔著老遠傳過來，接著，家家戶戶院裡的狗此起彼伏地吠著，一聲接著一聲。
再往前走，就是春杏的家，坐落在村子的東邊，西周沒幾戶鄰居，孤零零的兩間土坯房，院牆是用泥土和碎石壘起來的，多己經坍塌，院門口的木柵欄早己腐朽，像是隨時會散架。
正屋的窗戶是糊著的舊窗紙，多己經破損，用破布胡塞著。
春杏娘率先進了屋，對春杏說道：“杏兒，快進屋，外頭涼。”推開木門，堂屋正中的木桌上，點著一盞老舊的煤油燈，燈芯捻得很小，昏黃的火忽明忽暗。
春杏放眼一看，正對門的是一張掉了漆，開裂的八仙桌，上面擺著幾個缺了口的瓷碗，桌旁放著西條長條木凳。
屋子左側是一盤土炕，炕上堆著舊被褥，炕頭放著一個破舊的木箱子。
屋子右側堆著農、麻袋。
這與多年前離開時近乎一模一樣。
桌上還擺著一小盆糙米飯，米飯裡還摻著不玉米麵，旁邊擺著一碟醃鹹菜。
春杏看著眼前的一切，鼻尖酸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爹，娘。”春杏聲音哽咽，“我在賀家……我不該讓你們還為我心。”
春杏娘連忙拉著坐在長凳上，說道：“當年，你逃了出來，通知賀老三來接你，是我和你爹做得最傻，最錯的一件事。”
春杏爹坐在桌旁，掏出旱菸袋，慢慢裝上菸，用火石點著，深深吸了一口，過了許久才嘆了口氣說道：“杏兒，是爹對不住你，是爹孃當時沒保護好你。”
春杏握著爹孃的手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，重重的砸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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